2000年2月12日。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日本棋院特别会客室。
门关着。
林千夜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杯茶。
没动。
进藤光坐在旁边。
盯着桌面发呆。
佐为飘在他身后。
也沉默着。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心跳。
门开了。
塔矢亮走进来。
后面跟着绪方精次。
绪方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塔矢亮在林千夜对面坐下。
他看着林千夜。
“我有几个问题。”
林千夜说。
“问。”
塔矢亮说。
“联手棋那盘,sai的那部分是谁下的?”
进藤光刚要开口。
塔矢亮说。
“我想听林君说。”
林千夜看着他。
“佐为下的。”
塔矢亮皱眉。
“佐为是谁?”
林千夜说。
“一个棋士。”
塔矢亮问。
“什么样的棋士?”
林千夜说。
“下了一千年棋的棋士。”
房间安静了。
绪方的眉毛皱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塔矢亮盯着林千夜。
“你在开玩笑。”
林千夜说。
“我没有开玩笑。”
塔矢亮说。
“你让我相信一个活了一千年的人?”
林千夜说。
“信不信随你。”
四个字。
很轻。
但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信不信随你。
不是解释。
不是证明。
是陈述。
是俯瞰。
塔矢亮沉默了。
他看着林千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是陈述。
信不信随你。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进藤光。
“进藤君,你的棋,有多少是那个人教的?”
进藤光说。
“大部分。”
“棋的感觉、思路、那些古老的下法,都是佐为教的。”
塔矢亮问。
“那靠、断、挖那些呢?”
进藤光说。
“那些是学长教我的。”
他看了林千夜一眼。
“佐为教我怎么理解围棋。”
“学长教我怎么下出没见过的棋。”
塔矢亮的眼神变了。
不是质疑。
是——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进藤光的棋有时候像两个人下的。
一个古老,一个未来。
两种风格,在一个人身上融合。
他问。
“那你自己呢?”
进藤光愣住了。
塔矢亮说。
“你的棋里,有多少是你自己的?”
进藤光沉默了很久。
佐为飘到他面前。
“光,告诉他。”
“那些是你自己的。”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佐为教了我下棋的方法。”
“学长教了我新的下法。”
“但下棋的是我。”
“职业考试那几盘,是我自己下的。”
“用他们教我的东西。”
塔矢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点亮光,像黑暗里的火苗。
“那盘对和谷的棋,是你下的?”
进藤光点头。
“对伊角的那盘?”
进藤光又点头。
“对木村的那盘?”
进藤光说。
“是。”
“都是我自己下的。”
“佐为在旁边看着。”
“学长也在旁边看着。”
“但没有帮我。”
塔矢亮看着他。
三秒。
五秒。
然后说。
“那你进步得很快。”
进藤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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