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28日。
周五。
距离职业考试还有七天。
叶濑中学围棋社活动室。
下午四点。
林千夜坐在棋盘前。
面前摆着一本棋谱。
是昭和时代的旧版。
进藤光趴在旁边的桌上。
在写作业。
佐为飘在他身后。
看着林千夜。
林千夜翻了一页。
继续看。
进藤光头也不抬。
“学长,你不紧张吗?”
林千夜说。
“紧张什么?”
进藤光说。
“考试啊。三十二个人,取三个。录取率不到百分之十。”
林千夜说。
“嗯。”
进藤光抬头看他。
“嗯?就一个‘嗯’?”
林千夜说。
“紧张也没用。”
进藤光无语。
“……你真是。”
佐为在旁边笑出声。
“光,林君不需要紧张。”
进藤光问。
“为什么?”
佐没说。
“因为他是林君。”
进藤光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也是。”
他继续写作业。
门被推开。
加贺铁男走进来。
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给,我老家寄来的。”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进藤光伸手就拿。
加贺拍开他的手。
“先让林君挑。”
进藤光撇嘴。
“偏心。”
加贺笑了。
“偏心怎么了?你咬我?”
他看向林千夜。
“林君,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林千夜说。
“还行。”
加贺说。
“还行?你可别翻车啊。”
林千夜抬头看他。
“不会。”
加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在林千夜旁边坐下。
看着棋盘上的棋谱。
“这谁的棋?”
林千夜说。
“本因坊秀策。”
加贺看着那些棋子。
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林君,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觉得……”
他顿了顿。
“你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林千夜没说话。
加贺继续说。
“你的棋,太干净了。”
“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没有犹豫。”
“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站在棋盘外面看棋的人。”
林千夜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
加贺说。
“因为我下棋的时候,脑子里会乱。”
“想赢,怕输,算不到,着急。”
“但你……”
他摇头。
“你从来没乱过。”
林千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可能因为我看得太远了。”
加贺愣住。
“太远?”
林千夜说。
“远到,输赢只是过程。”
加贺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林千夜继续翻棋谱。
不再说话。
进藤光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佐为飘过来。
轻声说。
“光,林君在看未来。”
进藤光愣了一下。
“未来?”
佐为点头。
“他在看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是预言。”
“是计算。”
进藤光沉默了。
他看着林千夜。
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想起塔矢亮说的话。
“你站在山顶,我在山脚。”
山顶的人看山脚,当然不会乱。
因为他们已经走过了所有的路。
窗外的阳光慢慢暗下去。
傍晚来了。
加贺站起来。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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