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雪坪上方的苍穹,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代表着毁灭与天罚的紫色雷海。
那个由厚重乌云汇聚而成的巨大漩涡,就像是一只属于远古神魔的恐怖独眼,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两个渺小的凡人。
漩涡深处,成百上千道粗壮的紫黑色电弧在疯狂地交织、游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和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狂暴威压。
天劫,已经锁定了强行打破天地桎梏的轩辕敬城,连同被他死死抱住的轩辕大磐,都成了天威之下即将被抹杀的飞灰。
“爹!!!”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将喉咙撕裂的惨叫声,穿透了滚滚雷音。
轩辕青锋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她那张曾经写满了骄傲与不可一世的绝美脸庞,此刻早已被泪水和雪水糊得一塌糊涂。
她不顾一切地用双手抠挖着地上的积雪,指甲崩断了,十指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她痛恨了二十年的父亲。
她骂了二十年“窝囊废”、“软骨头”的父亲。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那个男人的脊梁从来没有弯过。
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所有的骄傲都藏进了书本里,默默地忍受着全族人的白眼,只为了在今天,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用自己的命,为她撑起一片干净的天!
“放开他!你放开他啊!我求求你了,我不要你死……”
轩辕青锋哭得肝肠寸断,她想冲过去,可是那天劫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像是一堵无形的铁墙,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连爬起一寸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的发生。
不远处的风雪中。
徐凤年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种病态的惨白。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看着那个七窍流血却依然笑得决绝的读书人,看着那个跪在雪地里绝望哭喊的女儿,徐凤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武帝城头。
那是那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头,浑身是血,面北而坐,死死抱着空剑匣的孤独背影。
那是他徐凤年这辈子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迫不得已的牺牲?
为什么那些明明最在乎家人、最重情重义的人,最后都要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老黄是这样。
眼前的轩辕敬城也是这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与不甘,如同野火一般在徐凤年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受够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受够了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别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的残忍!
“老李!!!”
徐凤年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旁边李白的衣袖。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玩世不恭”挂在嘴边的北凉世子,此刻抛弃了所有的骄傲,眼神中充满了最纯粹、最卑微的祈求。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颤,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老李!算我求你!我徐凤年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一次!”
“救救他!”
徐凤年指着雷暴中心的轩辕敬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我不想看他死!”
“这种愿意为了老婆孩子去拼命的读书人,他不该死!他不能死在这种老畜生手里,更不能死在这贼老天的雷劈之下!”
徐凤年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却透着一股子哪怕逆天而行也要把人拉回来的执拗。
李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风雪中,任由徐凤年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袖。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越过漫天风雪,落在了大雪坪中央的轩辕敬城身上。
看着那个七窍流血、却依然死死锁住轩辕大磐,嘴角挂着惨烈笑容的中年书生。
李白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波澜。
他是个剑客,也是个诗人。
他骨子里最向往的,就是那种极致的浪漫与极致的深情。
这世间的读书人千千万,有的为了功名利禄钻营,有的为了青史留名做作。
但像轩辕敬城这样,读了半辈子圣贤书,不求闻达于诸侯,不求天下人敬仰,只求能护住妻女一世周全的“痴儿”,真的太少了。
“是啊……”
李白缓缓放下了一直举在嘴边的青玉酒葫芦,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确实,这世上痴情人本来就少,死一个就少一个。”
“若是就这么让他被雷劈成了灰,这江湖,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听到这句话,徐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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