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妘将手心里的药粉收回袖中,又连忙招呼宫人,将圣上哄下去。
圣上虽然下去了,但方才圣上的疯状,却是让朝臣们看得一清二楚。
圣上的疯病已经严重至此,万万不能再当天下之主。
他们的目光又不由看向楚妘,她的肩膀在方才的动作中渗出血来,再次提醒了朝臣们,她是如何受的伤,又是因何受的伤。
即便他们再不满太后垂帘听政,可圣上为了亲政,派人刺杀太后,还是太罔顾伦理了。
拾光公主替太后挡刀,与圣上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此至纯至孝,至真至性,不愧是明光太子的血脉。
太后见此,无奈扶额。
她实在不明白,楚太傅忠贞迂腐,明光太子仁德宽厚,楚妘是怎么做到两不沾的?
但太后又不得不承认,这世上,会装模作样的人,的确很能收揽人心。
楚妘当众作了这么一场戏,当即就有了效果。
圣上才刚被宫人带下去,就有朝臣主动上前。
翰林院掌院张大人,手持笏板,撩袍跪倒,声如洪钟:“臣翰林院掌院学士张怀瑾,有本上奏!”
太后微微颔首:“张卿何事启奏?”
张怀瑾叩首:“臣请圣上,遵先帝遗诏,传位于拾光公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虽然许多人心中已有预料,但当真有人把这句话说出口时,还是激起了一片嗡嗡的低议声。
张怀瑾不理会身后的骚动,继续说道:“先帝遗诏,白纸黑字,天下皆知。明光太子乃先帝嫡长子,仁德爱民,天不假年,留此遗孤。先帝临终前亲笔所书,传位于明光太子之女。”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铿锵:“先帝已去,遗诏便是铁律。今上御极,虽无大过,然其勾结皇后、宗亲,意图弑杀太后,此等大逆不道之行,已失天子之德,不堪为君!臣请太后,遵先帝遗诏,令拾光公主承继大统!”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几息之后,武将班列中又走出一人,如今的禁军首领薛彤,曾是明光太子麾下旧将之子。
“臣附议!先帝遗诏不可违。明光太子有后,此乃天意。今太子之女,臣虽只见过数面,但千秋宴上,刀锋之下,拾光公主敢以血肉之躯护太后周全,此等胆识,此等忠孝,臣心服口服!”
又有几位朝臣相继出列,有的甚至涕泪纵横,叩首请命,而女史们全部站了出来,叩首相求。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先帝遗诏,不可违也!”
楚妘看向太后,似乎在向太后请示。
而太后跟楚妘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默许。
楚妘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一般先帝去世,新帝继位都要三辞三让,以表谦逊和孝心。
她朗声道:“诸位大人请起。”
楚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越如泉,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诸位大人跪在地上说话,实在令我心中不安。”
一个朝臣主动道:“臣等愿意用余生,辅佐公主殿下,死而后已!”
楚妘依旧一脸为难,她看了太后一眼,又回头道:“天子之位,天下之重器也。非德不足以服众,非才不足以济世。我本流落民间,入朝不过三载,不谙治国之术。岂敢承此大任,非是矫情,实是有自知之明。”。”
张怀瑾率先叩首:“太后身体康健,公主可在太后辅佐下慢慢学习。治国之道,非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公主聪慧过人,又有贤德之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句话,至关重要。
既劝楚妘继位,又明确了太后会继续垂帘听政的地位。
楚妘听闻此话,脸上依然带着犹豫:“我乃女子之身。大雍开国以来,未有女子为帝的先例?”
这句话不必朝臣去说,太后居然主动开口:“尧舜之君,岂分男女?先帝以天下相托,便是要打破这陈规。”
太后这句话,说得朝堂众多女史心潮澎湃。
她们太清楚了,世道于女子更为苛刻。
倘若拾光公主登基,必能振奋天下女子。
未来,也会有更多如她们一般,有学识,有才能,有力量的女子入朝。
楚妘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道:“祁妘愿意接受先帝遗诏,承继大统。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太后身子就等楚妘这句话,身子微微前倾:“你说。”
楚妘朝着太后跪下,一字一句道:“妘儿年轻,德薄才疏,虽有愿为明君之心,却无治国安邦之能。所以妘儿恳请太后,继续垂帘听政,辅佐妘儿。”
她说完,重重朝太后叩首。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正如楚妘登基,已势不可挡,太后继续垂帘听政,亦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们阻止不了,也无从阻止。
圣上失德,有言行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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