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史见他们逼近,原本退了一步,见楚妘这般,也纷纷昂首挺胸,站在原地不动。
韩永想要收回手,却纹丝不动,这才发现柔弱的楚乡君,手上的力度竟丝毫不输男人。
但在后面的女史看来,韩永已经动了手,当即喊道:“打人啦!韩大人打人了!”
韩永想要挣脱自己的手,楚妘半分不让,一时间跟他拉扯起来。
一个卸力,楚妘和韩永二人同时往后跌倒。
不过韩永站住了,楚妘眸子一转,当即跌坐在地,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韩永当即懵了,第一反应是完蛋了。
谢将军那么护妻的一个人,要是知道他把楚乡君推倒在地,定然不会放过他。
就算谢将军还在牢里,但总有出来的那一天。
韩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女史们见她们的上司被打,一个个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把韩永打的满地乱爬。
朝臣们见自己人受辱,也不甘示弱,两方很快推搡起来。
中间夹杂着许多“成何体统”“放肆”“倒反天罡”之类的话。
霎时间,朝堂乱成了菜市场。
坐在上首的圣上见此,人都要傻了,大声喊着:“住手!快住手!”
可下面太乱了,没人听到他的声音。
圣上连忙去看太后,只见太后一脸沉静,一尊菩萨似的,无喜无悲。
圣上一时间不知所措,他见识过朝堂上,诸多朝臣的争吵,可打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太后不理,圣上也不理。
一直打到近一半人脸上都挂了彩,每个人衣冠凌乱,才略有收手。
好在女史们人虽然少,但听了一早上牝鸡司晨的话,早就在肚子里窝了火,真的打起架来,凶狠程度,竟不输那些男官。
这边刚消停一些,太后终于开了尊口。
“打够了?”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鹌鹑似的,跪下来请罪:“臣失礼!”
太后冷笑:“你们是失礼,一个个衣冠楚楚,却如市井混混一般,公然厮打起来。”
一开始还咄咄逼人的朝臣,现在一个个都心虚起来。
好在太后并没有就此跟他们计较。
朝臣们见此,再次搬出礼法,请求太后撤帘。
一时间,朝堂上乌泱泱跪了近一半人,高呼“天子年长,当亲政事”。
女史们有心再辩,可太后却抬起手制止。
若要这么吵下去,就算三天三夜也吵不完。
这次朝堂纷争,跟之前楚妘与天下辩还不一样。
这次是明晃晃触及到了内阁的利益,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儿,拼尽一切,也要让太后还政。
口舌之胜,不足以平息这场纷乱。
这时,高首辅上前一步,众多朝臣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太后低垂眼帘,眼中冷意愈发明显。
高首辅道:“臣有话要说。事关太后娘娘是否撤帘还政,太后与朝臣各执一词。当年太后娘娘奉先帝遗旨,垂帘听政,辅佐圣上。然圣上年长知事,到了可以亲政的年纪...”
与方才那些朝臣的犀利、过激言论相比,高首辅的言辞温和许多,甚至带着商量的语气。
但没人敢轻视这位首辅,他要么不出声,要么一出声,就是要一语中的。
果然,在众人紧绷的呼吸声中,高首辅铺垫许多,直接道:“与其争论不休,不如问问圣上的想法。”
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气氛诡异起来。
是了,这么多朝臣之所以如此激愤,就是为了圣上冲锋陷阵。
虽然太后有先帝遗旨,可圣上毕竟是圣上。
他若是坚定地在朝会上要求当政,又有这么多朝臣拼死支持,便是先帝遗旨,也无法让太后安稳坐在帘后。
于是众臣满怀期待地看着丹陛上的圣上。
女史们则是忧心忡忡,圣上被太后压制良久,怎么可能不想还政?
太后侧过头,看向圣上:“圣上,高首辅问您,想不想哀家撤帘还政。”
圣上坐在帘前,冕旒后的眼睛看了眼跪在地上,头发花白的高首辅,可眼睛余光,却总是往帘后瞟着。
撤帘还政...
这四个字的,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分明他才是一国之君,他才是九五之尊,可他从未下发过任何一道旨意,他的一言一行,全都被太后控制着。
如果他能当政,就可以不再听从太后的命令,就可以救出姐姐,就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圣上不断吞咽着口水,喉结滚动,手心发汗。
他想...
他可太想了...
他做梦都想参政...
可是他不敢说。
圣上额头不断滴落汗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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