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站在那里,一袭素雅的衣裙,像月光凝在了身上。
雪色从窗户照进,在她身上落满清辉,昏黄摇曳的烛火,又给她添了一抹生动。
她的面容隐在夜色里,只依稀看见一个淡极的轮廓,像墨汁滴进清水,刚要晕开,便被谁定住了。
月影沉沉,花容寂寂。
谢照深认出了这副衣着。
熟悉得让他心头不自觉一颤。
在谢照深沉默的间隙里,秦方好落下一行清泪。
“当年灯会,是谢将军将我从山匪手里救出,从那之后,方好的心,便是将军的了。”
美人泫然若泣,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楚妘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大雪,口中幽幽叹出一口白雾。
事到如今,已经说不清究竟是她从秦方好手里抢走了谢照深,还是秦方好从她手里抢走了谢照深。
只记得当初三个人的友情过于拥挤,秦方好处处都要跟她比。
比得过就沾沾自喜,比不过就在其他地方恶心她。
那天从山匪手中逃出,她满身是伤,一瘸一拐,拼命想要谢照深,可谢照深心里却只有秦方好,头也不回地离她而去。
所有年少的怦然心动,在看到谢照深着急地将秦方好抱进马车时,全都烟消云散。
有的只是包裹在相看两相厌下面,那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声音,楚妘被寒风吹得浑身冷透。
秦方好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令人觉得可笑。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只会这点儿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偏偏就这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有人上赶着自投罗网。
楚妘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两道身影,抬脚就要离开。
怪她自己。
还是那么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自作多情。
居然因为二人身体互换,产生的微妙又短暂的心悸,而想要重新续上那场未完成的婚约。
可她忘了,那场婚约之初,本就是她顶替了秦方好。
就在楚妘踏出第一步时,里面终于传来动静。
“所以呢?”
谢照深的声音冷峻,像他这个人的外表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难以亲近,不近人情。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他冷酷的皮囊,暴烈的脾气下,藏着一颗猛虎细嗅蔷薇的赤子之心。
秦方好突然停下饮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此人。
她想过无数误会揭晓,谢照深悔不当初,亦或是二人错过的惋惜。
唯独没想到,他情绪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
秦方好眼中依然带着希冀,咬着下唇:“谢将军,当年你救的人,是我,不是楚妘。”
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楚妘也听够了。
心口的旧伤,让她痛得直皱眉头。
她真的想走了,可双脚在雪地里走了太久,已经冻僵了,她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谢照深道:“所以,我当初救了你,你却要恩将仇报。”
楚妘楞在原地。
秦方好疑惑地看向谢照深,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照深,自你救了我之后,我便恨不得把整个人,整颗心都给你,又怎么会恩将仇报?”
谢照深后退两步,与她保持着距离:“皇后娘娘并非不知,我与楚乡君已有婚约,年后便要成亲。也并非不知,君臣有别,您的所作所为,会置我于万劫不复的之地,却还是一意孤行,在宫宴这般朝臣云集的时候,设计让我跟您见面。”
“今夜之事,但凡走露一点儿风声,您有圣上和秦家护着,自会全身而退。可我呢?却要因此背上淫秽后宫的骂名,轻则杖毙,重则满门抄斩。”
“我自认我谢照深风清气正,并无任何邪念。便是当初救您,也是不忍您陷入危困。可您却利用当年的恩情,以怨报德。”
“我竟不知,我谢照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皇后娘娘。”
谢照深一字一句,只戳人心。
楚妘咬着下唇,冰冷的心,竟燃起一团火来。
秦方好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谢照深并不领情:“倘若不做,自然不会有被人发现的风险。恕臣无礼,告辞了!”
“不要!”
秦方好连忙抱住他,像是溺水之人抱住唯一能救她的浮木。
“照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对我很温和的,怎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楚妘咬着下唇,恨恨地看着屋里那两道缠缠绵绵的身影。
谢照深再次用力将她推开,不让她发疯。
“从前我待皇后娘娘温和,是因为皇后娘娘本就是性情温和之人。再加上您出自秦家,我不敢轻易粗鲁造次罢了。”
“不成想却被皇后娘娘误会,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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