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班的话务员。
纪清宇压低声音,用带着鲁西南口音的普通话快速说道。
“同志,麻烦您帮我接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找王大夫,有急事!”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方式之一。
“王大夫”并非特指某个人,所有在县医院待命的联络员都可以用这个代号。
大半夜打电话找一个大夫……
话务员显然有些疑惑。
“确定这个王大夫现在在医院吗?”
“我确定,同志,家里人等着救命,麻烦您立刻帮忙转接一下,谢谢了!”
纪清宇声音带上哭腔,表演得恰到好处。
话务员听出他的焦急,顿时松了口。
“……好吧好吧,你等着,我给你转接。”
听到听筒里传来“嗡嗡”的电流声和转接噪音,纪清宇将听筒卡在脖子间,接着,左手迅速从怀里掏出小竹筒,单手捏掉封泥,抖出纸条,右手拿起弱光手电扫过上面的暗语信息,在心里默记下来。
连续看了两遍后,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快速咀嚼,准备吞咽下去——绝不能留下实物证据。
就在这时,转接的“咔哒”声突然响起,电流噪音戛然而止,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清晰的声音。
“喂,我是王大夫,你是哪位?”
纪清宇心里一紧,立刻回应。
“王大夫,我是刘家坳的刘二狗,上次找您看过病的。我弟弟这两天又重病了,都起不来身,您能过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两秒,随即道。
“最近医院忙,我走不开。但我可以安排医院的车子过来接你们,不过可能要等明天或后天才可以,病人情况还能撑多久?”
“我看他那样,最多到腊月三十晚上了。”
“你那边的具体地址给我一个。”
“王大夫,我家地势偏,不熟悉的人容易找错。为了不耽误您时间,您看这样行不行?”
不等王大夫回应,纪清宇就继续道。
“我家里有两头牛能拉板车,到时候我提前把人拉到刘家坳和县道交汇的狐狸坡,您让车去那儿接我们。时间的话……就腊月三十下午三点,您觉得咋样?”
这段话,植入了所有关键的信息:行动时间是腊月三十晚上,地点在狐狸坡,对方有两辆车,我方需要下午三点开始准备。
电话那头的人快速将信息记录下来。
“行,我知道了,先给你弟弟吃之前开的药,坚持下,我尽快安排车过来。”
“好,谢谢您,麻烦了。”
挂断电话,纪清宇把听筒放回原位,正用袖子擦去摇把和电话机上的指纹,此时,隔壁的鼾声突然停了!
纪清宇头皮一紧,立马停住动作,耳朵高高竖起,仔细去听隔壁的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老头似乎是下床穿鞋了,“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难不成是我老糊涂了?怎么老感觉有人在办公室说话?”
这时候……应该不可能吧……
他一边嘟囔,一边出了隔壁,来到办公室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这会儿已经来不及翻窗了,纪清宇目光急扫,发现办公桌下的空间不小,当即滑了进去,将身子蜷缩成一团,然后拉了拉垂下的桌布,尽量挡住自己。
“吱呀——”
门被推开了,一道昏黄的手电光柱晃了进来。
老头穿着棉裤,趿拉着拖鞋,身上披着旧棉袄,睡眼惺忪地走进来。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后,发现后墙的窗户大开,寒风正呼呼地灌进来。
“哪个龟孙子没关窗?难怪老听到怪声音……”
他走过去关窗,在路过纪清宇面前时,纪清宇浑身紧绷,做好了如果被发现,就立刻制服对方的准备。
但老头压根儿没想过房间里会有人,只以为是谁忘了关窗。他伸手用力将窗户拉回来,关好后插上插销,又用手电随意照了照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
老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又“踢踏踢踏”地出去。
“困死了……”
“嘭”地一声,门关上了。
不一会儿,隔壁鼾声再次响起。
纪清宇在桌下又等了两分钟,确认老头睡熟了,才小心翼翼爬了出来。
他不敢多作停留,动作极轻地提起插销开窗,飞快的翻窗而出后,将窗户推回原位虚掩好,便沿着来时的原路快速返回。
等纪清宇回到砖窑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纪清宇趁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溜回了男工棚,悄无声息地躺回自己的铺位。
旁边的老陈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探出头,用气声道。
“你总算回来了。”
纪医生要做的事风险大,可把他紧张坏了,尤其是左等右等不见人,老陈都快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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