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听了半晌,墙外再没传来别的声响,心稍稍放下些,又怕那镯子滚到哪个不起眼的角落,或是被杂草盖住,周建国找不到可怎么好。
她咬了咬下唇,将剩下的几绺毛线揣回怀里,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站回原处。
等了好一会儿,赵黑豹才从茅房出来。
“赶紧去上!”
王桂芬差点被那味道熏昏过去,屏住呼吸挪到茅房门口,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有人在外面,她快速上了厕所,就赶紧出来,饶是如此,赵黑豹还是不耐烦地眼睛一瞪。
“磨磨蹭蹭的,想冷死老子?”
“没……没有。”
赵黑豹“哼”了一声,一把推在她背上。
“赶紧走!”
王桂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是敢怒不敢言。
她回到屋里,只见所有人都吃完了饭,只剩下几个比他们脸都干净的盘子,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她麻利地收拾好桌子,去厨房刷锅洗碗。
刷碗的时候,王桂芬又有了主意。
她故意手一滑,“啪嚓!”一下,将一个边缘有点缺口的粗瓷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妈的!废物!连个碗都拿不住!”
赵黑豹骂道,抬脚就想踹过去。
“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碗有点油……”
王桂芬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碎片。
捡的时候,她身子微侧,挡住赵黑豹的部分视线,趁机将两块最大的碎瓷片,飞快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棉袄袖子里,然后将其余的碎片扫到一起。
“赶紧收拾干净!别想耍花样!”
“哎,哎。”
王桂芬应着,把碎片倒进了灶膛边的灰堆里。
接下来,王桂芬表现得更加顺从,甚至主动问他们要不要烧点热水喝。
赵黑虎见她表现得很老实,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让赵黑豹把她看紧了,不许靠近院门和窗户。
赵黑虎让墩子和豁牙在院子里隐蔽处放哨,一个盯着院门,一个盯着仓库和屋后,他自己和其他人在屋子休息,枪和刀就放在手边。
王桂芬被勒令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不许乱动,赵黑豹靠在门口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桂芬的心越揪越紧,几乎喘不过气。
她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风声,远处模糊的狗吠,更远处隐约的车辆声……
每一次听到类似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然后又随着声音远去而落下,接着是更深的恐惧和焦急。
磊子、老周、大勇……你们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回来啊!
求求老天爷,让他们有事耽搁了,或者先去先丽那儿……至少……至少发现她丢出去的东西也好啊……
王桂芬悄悄地摸了摸袖子里那两块瓷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实在不行……拼了这条老命,她也要自我解决,绝不能让他们利用自己威胁老周。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绝望的时候,院墙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又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她不用看都知道,是那辆大黄河回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院门外停了下来,王桂芬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浑身冰凉。
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
院子里,墩子和豁牙也瞬间警醒,躲到了阴影里,手握住了怀里的家伙。
屋里的鼾声停了,赵黑虎喝问。
“这家的人回来了?”
正在打瞌睡的赵黑豹也猛地清醒过来,眼神凶厉地看向王桂芬,刀尖指向她。
“你不是说晚上才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王桂芬脸色惨白,慌忙摆了摆手。
“不是他们!我……我听着像去隔壁的……”
她心底涌起阵阵绝望,期盼着周建国能发现点什么。
院门外,吴大勇解开安全带。
“奇怪,今儿师娘怎么锁门了……”
他摸出了大门的钥匙,正打算下车去开门,谁知周建国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别下去!”
平日里,桂芬知道他们要回来,都会提前把门开着,这个点屋里肯定也在做饭,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大门紧锁,还这么安静。
他压低声音道。
“有点不对劲。”
周建国跑了这么多年车,什么事都遇到过,靠的就是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他示意吴大勇别出声,随即重新发动了车子,缓缓倒车,退出了运输队门口这条路,直到离远了才停下来。
“大勇,你就在车里等我。”
“好的,师父。”
周建国下了车,猫着腰,沿着另一侧道路的墙根阴影,小心翼翼地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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