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商量完毕,各自离开。
军区医院内科病房区早已过了探视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
花蔓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病房区后侧的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她悄无声息地摸进一间休息室,拿起一件白大褂披上,找出新口罩戴好,又随手拿了个病历本,便出了门,瞧着活脱脱像一位出来查房的值班医生。
走廊尽头的病房里,靠窗的两张病床上,一张躺着刘德胜的母亲林大妈。
老人头发花白,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痕,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没了气息。
另一张病床上躺着刘德胜的妻子王敏,她双眼红肿,此刻正半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一言不发。
刘志平就坐在两张病床中间。
他的眼眶同样通红,时不时叹息一声,看起来伤心欲绝,比谁都难过。
“妈,您别难过了,爸走了,还有我呢……”
“奶奶,您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他声音哽咽,语气诚恳,人却坐在凳子上,屁股都没挪一下。
只有苏小琴闷着头,在病床前忙前忙后,一会儿端水递药,一会儿打水给两位长辈擦脸,照顾得无微不至。
花蔓放慢脚步,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顿时鄙夷不已。
刘志平的悲痛是假的,愧疚是假的,就连眼泪恐怕也是假的,还不如毫无血缘关系的苏小琴真心。
为了所谓的前程,连亲生父亲都能逼死,这样的人早已泯灭人性,不配为人。
她看了一眼,便找了个方便观察的位置静静待着,一动不动,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紧盯着病房里的刘志平。
与此同时,老陈装作周家的亲戚,先去机械厂打听周明的去向,得知他回了家,便一路来到红星机械厂西侧的家属院。
老陈刚想找办法混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筒子楼里走了出来。
周明?
真是天助他也!
周明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工装,皱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了鸡窝,可他丝毫不在意,缩着头急匆匆地走路,快步朝着机械厂后门的方向去了。
老陈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机械厂的后门,是专供保卫科和后勤人员进出的小门,平日里很少有工人走,门口只有一个门卫值班。
周明走到后门,跟门卫打了个招呼,递了支烟,进了厂区。
老陈皱了皱眉,在不远处的大树边蹲下来,静静等候。
等了几分钟,周明又出来了,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低头想了想,随即沿着后门往另一边的小巷子走去。
老陈赶紧跟上。
眼见周明拐了好几个弯,绕了两个圈,来到距离机械厂有段距离的桂花胡同,顺着其中一条巷子走到尽头,停在一户小院门口。
夜色黑沉,这一片又没有路灯,老陈全靠一双利眼,借着前面周明手电筒的微光才能勉强跟上。
这会儿已经快九点了,周明敲了几下门,片刻后,门被打开,他立马闪身进去。
这是一户独门独院,围墙不高。
老陈摸到小院墙边,仔细听了听院里的动静,听到里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后,他立马踩着墙边的石头,手脚利索地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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