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丽摇了摇头,头垂得更低了。
“还没有。我和你哥平时很少谈到这些……”
以前的时候,因为花蔓从中作梗,他们夫妻俩一直争吵不断;后来,花蔓变好了,两人又因为工农兵大学的事,冷战了好一阵子。
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感情好了些,村里又忙着灾后重建,天天累得倒头就睡,哪里还有心思说这些。
花蔓心下了然,语气恳切道。
“嫂子,那你可得找个时间,跟我哥好好聊聊。我哥那人你也知道,就是个死脑筋,你不说清楚,他说不定还以为你是不想生孩子呢,到时候再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先丽愣了愣,仔细琢磨花蔓的话。
是啊,她和花磊之间的隔阂,不就是因为两个人总是揣着心事不说吗?
“你说得对,我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说。”
花蔓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啊大哥,你可得争气点,好好抓住先丽这么好的媳妇,这辈子好好过日子。
两人正聊着,纪清宇一行人吃完饭回来了,手里还提着给先丽打包的饭菜。
吃完饭后,先丽坚持要留下来守夜。
“清宇,晚上我和你轮流守着,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产妇和孩子也不方便。”
纪清宇本想拒绝,他知道先丽这段时间在村里忙得够呛。
可花蔓却抢先开口,笑着说。
“那就辛苦嫂子了,谢谢你。”
她看着纪清宇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这两天累坏了,哪里舍得让他一个人再熬夜。
蔓蔓这是心疼他了。
纪清宇心里暖暖的,也跟着道谢。
“辛苦嫂子。”
花蔓生产后的第三天,天刚亮,纪清宇就已经起身忙活开了。
他先是给小念安换了干净尿布,动作比前两日熟练了不少。接着,他又去走廊尽头的热水房打了热水,用温热的毛巾给花蔓擦了脸和手。
“蔓蔓,今天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那就好。”
纪清宇从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外衣。
“张主任说你恢复得不错,孩子也健康,咱们今天就能出院了。”
花蔓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早就想回去啦,人家都是在家生孩子,连医院都不来,我这住了三天,也够久了。”
1977年,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在家请接生婆生孩子,能来医院生产的都是少数,像花蔓这样住满三天才出院的,更是少见。
和花蔓同一天生完的产妇,当天下午就被家人接走了,临走时还羡慕地说。
“那男人可真疼媳妇,舍得让她在医院养着。”
纪清宇帮她穿好衣裳,动作轻柔。
“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他是外科医生,对妇产科领域并不擅长,张主任是县医院妇产方面的权威,有她照看着,纪清宇心里才踏实。
二人收拾好东西,花磊和先丽知道花蔓今天出院,也赶来帮忙,一家人开开心心坐车回公社去了。
等人走后,小护士们便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纪医生对他媳妇也太好了吧!从住院到现在,又是擦身又是喂饭的,比伺候老佛爷还上心。”
“可不是嘛!昨天我值夜班,凌晨三点还看见他在给孩子换尿布,真让人羡慕。”
“听说纪医生以前在军区医院,可是朵高岭之花,没想到结婚之后,居然对媳妇这么体贴。”
“那是人家夫妻感情好呗!他媳妇也厉害,不到一小时就生了,长得还明艳大气,一看就是个福气好的人。”
夏雯路过护士站,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手里的病历本都快被捏变形了。
她胸口憋得发慌,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花蔓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能得到纪清宇这么好的对待?
纪清宇明明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就被这么个五大三粗的乡下女人抢走了?
夏雯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尖锐。
“都干嘛呢?上班时间聊什么天,事情都做完了?”
原本聊得欢的小护士们瞬间噤若寒蝉,四散开来,不敢与她对视。
夏雯瞪了她们一眼,踩着小皮鞋“哒哒”离开,那脚步声重的,仿佛要把地板踩出个洞来。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
纪清宇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等新鲜劲过了,他迟早会发现花蔓的粗鄙无知,会厌弃她的土气。
到时候,他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
夏雯攥紧拳头,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把满肚子的火气都撒在了病历本上,笔尖用力划过纸张,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回到卫生所的宿舍时,周大娘已经帮忙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老李头正在诊室给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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