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蔓点点头,坐到了炕边。
“婶子,王二毛跑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提到王二毛,李寡妇的眼神暗了暗,手紧紧抓住了衣角。
“我也不知道……”
这村子,她应该是待不下去了。
“婶子,你娘家在哪儿?”
尽管花蔓活了两辈子,但对李寡妇的事,她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李寡妇陷入了沉默,像是在回忆往事。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花蔓。
“其实我和我男人都不是北方人,我们是南方的,老家在粤省鮀城。”
“粤省?”
李寡妇叹了口气,扯起一抹苦笑。
“十多年前,我们老家发洪水,房子冲没了,爹娘也没了,我和我男人就跟着逃荒的队伍,一路辗转到了北方,最后落在了小洼村。他走之后,我无依无靠,就这么过了下来……”
她没再说下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十多年了,她以为自己能在这儿过完余生,可王二毛的事,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李寡妇很绝望,花蔓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记得,上辈子粤省很多地方,早早就有了个体经营的苗头。
1976年虽然还没正式改革开放,但鮀城那边靠着海边,已经有不少人悄悄摆摊做小买卖,比北方的发展机会多太多了。
“婶子,那你为啥不回老家看看?”
花蔓编了个借口。
“清宇最近还跟我说,说南方这两年发展起来了。尤其是你们粤省,变化可大了。鮀城靠海,能做的营生多着呢。你回去,说不定能寻着更好的出路呢?”
李寡妇愣住了,摇摇头。
“回去?我都二十多年没回去了,老家早就没亲人了。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回去也不知道能干嘛……”
“怎么会没事干?”
花蔓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诱惑。
“婶子,虽然你来北方十多年了,但你肯定会做你们老家的吃食吧?比如粄条、蚝烙啥的?”
她上辈子执行任务去过鮀城,吃过当地不少特色小吃。
李寡妇惊讶,花蔓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居然还知道这些吃食?难道也是纪医生告诉她的?
“会是会的,但这么些年没做,都生疏了。”
“生疏了怕啥,多做几次就好了!”
花蔓引导着她往下思考。
“我听清宇说,南方现在政策松了不少,允许做点小买卖贴补家用。婶子,你要是回去了,找个热闹点的地方,悄悄摆个小摊卖点吃的,那不比在村里挣工分,靠别人接济强啊?”
她怕李寡妇不信,又补充道。
“你知道的,我们家清宇是大城市来的,见识广,他说的肯定没错。而且我在报纸上也看到过,说南方有些地方搞生产责任制,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李寡妇的眼神动了动。
刚没了丈夫那会儿,她不是没想过靠自己的双手谋生,可是……寡妇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无奈之下,她才选择了那条最烂的路。
如今,花蔓为她提供了新的思路,再想到王二毛随时可能回来寻仇……
或许,真的可以回老家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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