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玩味的问道:“你想聊什么?”
张拂童没有问陆与什么,而是说道:“我小的时候,张家虽然各种规矩,条条框框的,让我真的很厌烦,我甚至想过,长大了就好了,等到15岁放野后,我就可以申请出去做任务了。”
“到时候就可以逃离这个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张家了。”
“可是当我真的放野结束,第一次接到任务的时候,我迷茫了。”
“张家纵然规矩森严,等级严格,甚至不近人情。”
“可是外面的世界,更加的可怕。”
“老百姓甚至还不如一只牲口重要,值钱。”
“我迷茫了,我不明白,张家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张拂童微微垂眸:“后来慢慢的,我明白了,张家纵使再不好,也给了我一方安宁,给了我吃喝穿戴不愁。”
“我比外面的那些人,日子好太多了。”
“即便训练很苦,规矩太多,即便下墓很危险,练习发丘指,缩骨很疼。”
“可是也好过那些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不是吗?”
张拂童脸色有点颓废:“可是张家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陆与一直没说话,好半晌才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张拂童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该明白吗?”
“你觉得呢?”
张拂童苦笑一声:“您说的对,我该明白的。”
就像,几位忠心张家而不是忠心张瑞桐的族老知道张家出现问题后,就开始频繁的将自己这一脉的人派去出任务。
每次都会“死”几个人。
就像,他爹不再开始以未来大族老的旗号压榨他学习了。
就像,张瑞桐开始故意挑起瑞字辈的不满,故意让董灿抱回来了小官,却留下了尾巴让张瑞朴发现。
就像,整个张家莫名就开始了内讧, 人心浮动,却找不出原因。
张拂童知道,当然知道,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未来张家大族老的教育,张家大族老在某些关键时候,是可以越过族长发布命令的。
所以大族老这个位子上坐的人,绝对不能是个蠢货。
张拂童闭了闭眼:“这么做,真的能保住张家吗?”
陆与嗤笑一声:“你说呢?张家最后一任族长,燃烧自己,护住了张家港派一支。”
“也就剩下这一支了。”
其余的,当年逃出去的,提前改头换面的,都藏了起来。
放弃了张家的责任,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唯独抛弃了张启灵。
唯独将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了张启灵一个人身上。
甚至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
张拂童眼神闪了闪,声音轻轻地,说道:“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与啧了一声说道:“张家的好东西送我一半,我给你张家内所有有人问题的人画像。”
张拂童闻言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石盒:“你说什么?”
“但是,仅仅是解决这些人没用,你知道的。”
张拂童咬咬牙,毫不犹豫的说道:“张家大族老一脉,会誓死保护张家族长,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不够。”
闭了闭眼,张拂童睁开眼说到:“四族老一脉,七族老一脉,九族老一脉,十族老一脉,十二族老一脉,全都会誓死保护张家族长,忠心张家。”
“哦?”
张拂童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忠心小官。”
“哦。”
陆与戳了戳鲁,鲁将画像送了出去,张拂童眼神放光的上前一步,手刚碰到盒子,就听到石盒内传出一句不冷不淡的话:“没有人可以欠我的债,我希望你们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张拂童点点头,郑重的说道:“您放心,我明白。”
抱起盒子,张拂童转身就离开了,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张拂林抱着张启灵回来了。
将张启灵放在炕上后,张拂林坐下来,看着张启灵,眼神晦暗不明。
仿佛是感觉到了张拂林内心的想法,陆与开口说道:“他是张家人,注定甩不脱,再说了,为什么要甩脱呢?”
“手中有人不用,那是傻子。”
张拂林看着张启灵咧开嘴笑着的模样说道:“可是太苦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张家族长。”
“啧啧,小官还好没有被你养大,不然还不得呕死。”
“他为了张家坚持了百年,因为张瑞桐告诉他,你是他的徒弟,最看好的徒弟。”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张家,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他爹是张家拂字辈最优秀的那个人,所以他不想给你丢人。”
假的,陆与编的,但是用来骗张拂林,刚刚好。
鲁看着眼泪汪汪的看着张启灵的张拂林,有点无语的摇头,陆与就是个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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