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珍珠伞不知何时已收起。
他静静地看着那根镇压着二郎显圣真君的巨大柱体。
太极八卦的黑白流光,不知何时已悄然飞回,静静悬浮于他身侧,缓缓旋转,仿佛刚才那决定胜负的一击从未发生。
梅山的风雪,似乎也被这惨烈的一幕彻底冻结。
林尘右手微抬,那根祁水巨柱仿佛受到无形召唤!
其上凶戾的洪荒气息迅速收敛,庞大的柱体在嗡鸣声中急速缩小,化作一道鎏金流光,倒飞而回,稳稳落入林尘掌中。
重新变回那根古朴的祁水棍,被他随意地搭回肩头。
林尘迈开脚步,踏过被巨力犁开、遍布裂痕与焦土的冻土,走向深坑的中心。
每一步都沉稳无声,唯有斗战甲胄上暗金符文与赤红战纹在烟尘中明灭不定,映衬着周遭的狼藉。
深坑底部,烟尘尚未完全散尽。
杨戬的身影显现出来,不复之前的顶天立地。
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撑在焦黑的地面上,支撑着身体。
杨戬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周身流转的玄功符文也显得明灭不定,显然受创极重。
当林尘的身影,扛着那根祁水棍,踏着废墟的烟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时,杨戬艰难地抬起了头。
烟尘沾染了他俊朗却此刻显得狼狈的面庞,血污顺着下颌滴落。
然而,当他看清林尘那身披狰狞金甲、肩扛长棍、在风雪废墟中走来的姿态时,尤其是那随意搭棍的姿态,与记忆中某个桀骜不驯的身影瞬间重叠。
杨戬扯着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无尽复杂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战败的苦涩,有面对强敌的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终于再次见到某种熟悉神韵的恍惚与……释然。
“呵……”一声低哑的、几乎被喘息淹没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就在这笑容浮现的刹那,他额间那道半开半阖、渗着金血的天眼,猛地一颤!
并非再次发动攻击的神光,而是其中蕴含的、最为玄奥莫测的“意根”!
这“意根”并非实质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意念。
它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在这“意根”的映照下,杨戬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
眼前林尘那扛棍而立、甲胄狰狞的身影,与记忆中花果山巅,那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肩扛如意金箍棒、睥睨十万天兵天将的桀骜身影,在烟尘与风雪中模糊地重叠、交织。
那不屈的脊梁,那面对强敌时骨子里的轻狂与沉静,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在此刻的废墟之上,再次鲜明地呈现。
“像……真像啊……”
杨戬心中无声地呢喃,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积压了数百年的复杂情绪!
有对当年对手的追忆,有对宿命无常的感慨,更有对眼前这“后来者”所展现出的、甚至超越前人的“邪乎”力量的深深震动。
意根环绕林尘周侧。
林尘也如杨戬一般听到大圣曾经的一幕幕。
“如来!”
大圣曾经西行时的话语透过意根传来,林尘也不免有些触动。
当时刚穿越来时花果山大圣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我听人讲说这妖精与你有亲嘞!”
“俺老孙比那王位还高千倍!”
“他敬之如父母,视之如神明,你怎么说出“唯独”二字?!”
“望如来方便,把松箍咒念念,退还这个紧箍交换如来,放我还俗去吧。”
“大肆圣旨,纵放怪物,仔细看那贪赃枉法之官该当何罪?”
“那精怪说认得我,想必不是凡间的怪物,多是天上来的精!”
“好好好!大家散伙!”
“睁开你的狗眼,我这就——摘下来给你看!”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带着跨越时空的沉重与悲怆,猛烈地冲击着林尘的心神。
它们不仅仅是记忆的回响,更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林尘自己刻意尘封的、属于“前世”的某个角落。
就在这意根的洪流与孙悟空的记忆碎片激烈碰撞、交融的瞬间,林尘的意识猛地一阵剧烈恍惚!
梅山的风雪、焦黑的战场、单膝跪地喘息的年轻神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神力焦灼的气息……
这一切都如同褪色的幕布般骤然模糊、扭曲、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夕阳熔金,泼洒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上,将冰冷的玻璃幕墙染成温暖的橘红。
车流在下方街道汇成光河,喧嚣的市声隔着距离传来,显得遥远而模糊。
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着尾气和尘埃的味道,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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