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甘心吗?”
侯亮平盯着她,目光如炬:
“用你的前程、你的名誉、甚至你的自由,去坐实这个他们强加给你的蠢字,去换他们的一句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
周静的心理防线,那座建立在家族权势和个人能力之上的高傲堡垒,在家族切割的冷酷和被塑造为蠢货的屈辱面前,轰然崩塌。
她可以为了家族利益坐牢,但她无法接受以愚蠢的名义被牺牲,那意味着她被家族同时从智商和能力上彻底否定和抛弃。
周静不禁回想起,作为周家老大的长女,她从小就被灌输一切以家族利益为最优先的理念,处处听从父母的吩咐。
她清楚,家族的重担,不大可能会交给她这么一个女孩。
以为凭借努力就可以得到父母的认可,得到爷爷的器重。
所以,周静从小几乎没有个人的时间,都是以处处争先为目标,努力努力再努力。
这也让她收获了斐然的成绩,成长得顺风顺水。
八岁那年,亲弟弟出生。
周静隐隐感觉生活有些变了,可她说不上来。
高考结束,她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有信心。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凭实力获得认可,接过周家年轻一代大旗时。
父亲给了她另一项指示。
让她报考国外的名校。
周静不解。
她知道,这对她想走的周家的路,是有阻碍的。
父亲宽慰,让她安心去,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于是她信以为真。
从志愿上划去国内顶尖名校。
转而寻求出国。
也正因为如此。
毕业回国之后。
一切都变了。
亲弟弟走上了父亲特意安排的,也是曾经以为会为自己安排的那条路。
顺风顺水。
周静却被告知,难以再走上同样的路。
因为出国。
为此,她和家里大吵一架。
最后她还是屈服了。
走上了她不愿走的,却不得不走的另一条路。
周静其实很不甘心。
自己明明是最听话的那个。
为什么,却成了被放弃的那个?
自己明明唯父亲命是从。
为什么,却有一种被父亲背叛的感觉?
自己明明愿意成为父亲安排的棋子,去到表弟周文的昌隆集团,又被派到钟艺基金会,替家里挣钱。
为什么,却再一次被出卖,还要让余生背负蠢货的骂名?
“我不甘心……”
“你说什么?”侯亮平听到周静出声,故意问道。
周静则是用尽全力咆哮道:
“我说,我不甘心啊!”
整个审讯室被周静震得有些晃动,记录员都傻眼了。
吼了一嗓子,周静全身脱力,像是把这些年的委屈、不甘,全数发泄出来。
她靠在椅子上喘着气,随即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哭。
侯亮平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周静发泄情绪。
良久,周静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道:
“有烟吗?”
侯亮平一怔,随即爽快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抽出一支递给周静,又亲自给她点上。
周静深吸了一口,笑道:
“你知道吗?我有压力就想抽烟,但我爸不喜欢,说影响周家的形象,所以我戒了。”
“但你不知道是为家族形象戒烟,还是为你个人健康戒烟。”侯亮平也笑着道:
“就像我,现在知道对身体不好,所以我不碰了。”
“挺好的。”周静将烟抽完,摁掉,接着看向侯亮平,目不转睛地道:
“你好像很懂被出卖的感觉。”
侯亮平耸耸肩:
“那是自然。”
周静再度发问:
“你做这么多,是为了帮钟小艾,还是为了正义?”
“都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侯亮平大方地说道:
“我要赢过周文,赢过钟家和赵家,找到他们陷害我的证据,然后替自己平反,重走仕途,成为最优秀的检察官。”
“哈哈哈哈!你倒是毫不避讳,我喜欢。”周静一手撑着下巴,眼里多了几分玩味和欣赏,道:
“说真的,我开始理解钟小艾的眼光了,更觉得,周文那小混蛋完全比不上你。”
侯亮平身子前倾,目光炯炯:
“所以,我刚才让你发泄了情绪,你是否也提供点回报呢?”
长时间的沉默后,周静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一丝狠厉。
她平静地说道:“第一,我要见由我自己指定的律师,其他现有律师一概解聘。第二,我申请证人保护,我要二十四小时待在调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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