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得到夏父表态的夏清,正全速赶往调查组。
抵达之后,立刻召集田国富、祁同伟、陈海一同开会,周正与侯亮平旁听。
众人不知道夏清有何打算,但兹事体大,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夏清,等待下一步指示。
夏清首先传达了上面的意思。
钟艺基金会,绝不能只查到钟小艾这一层。
必须切实地,打击到周文。
这是上面允许进行跨省调查的原则。
众人一听,顿觉压力大了几分,更为专注。
紧接着,夏清总结了调查组到目前为止的进展。
鉴于所有证据都指向钟小艾。
夏清决定,改变战略。
他指出。
在钟小艾将所有责任被迫一肩扛下、周文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利局面面前。
破局之道,绝不在于强攻那个为钟小艾量身定做的铁证闭环。
一旦试图从这铜墙铁壁的闭环外部寻找突破口,妄想进入闭环内部破解局面,将彻底落入对手的陷阱。
夏清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与会几人的思路扭转过来,防止在以后的调查陷入死胡同。
真正行之有效的思路,在于跳出这个闭环,去攻击周文构建这个闭环所必须依赖、却又无法完全抹除的外部支撑系统。
夏清要证明,钟小艾只是一枚棋子。
而棋手,必然留下了操控的痕迹。
这便是破局之法。
众人听得若有所思,却总感觉有些抓不住重点。
夏清明白,这个思路过于抽象,于是他决定打个很简单的比方。
就像家里有小孩偷玩电脑。
他玩完,会删记录,会关电脑。
去电脑里边查肯定查不出东西。
但只要跳出电脑内部的闭环。
伸手摸一摸电脑屏幕。
只要发热。
就说明小孩偷玩了!
陈海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不管周文如何操控,只要他做了操控这件事,就一定有线索!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在他操控的人或事上,而是盯着他进行操控这个行为的本身!”
“正是如此。”夏清欣慰地笑道。
田国富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夏清给出了计划。
一个完美陷阱的构建者,最害怕的不是陷阱被发现,而是陷阱的运行环境发生不可控的变化。
就像周文,他希望调查组在钟小艾的事情上与他对抗。
却绝不希望调查组绕过钟小艾,瞄准那些构成陷阱基石的外部要素。
夏清下令:
以省纪委、省审计厅名义,协调国家财政部、文物局,对钟艺基金会最密切的合作伙伴,“东篱评估中心”及其关联的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发起一场突如其来的行业合规性穿透式审计!
这将是一场极为针对的“压力测试”!
然而,这项指令却让众人愣住了。
东篱评估中心?
我们手上有他们的资料吗?
此时,夏清为大家解惑:
“请陈检为大家说一说吧。”
陈海在其他几人有些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将东篱评估中心的相关资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夏清安排陈海提前来到京城,和周正待在一起。
任务,便是搜集东篱评估中心的情报啊!
也就是说。
夏清早就盯上这里了!
当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其他几人,无不佩服。
夏清让陈海主要负责攻破东篱评估中心。
并且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审计期间,不直接问钟艺基金会的事,而是查东篱评估中心的全部项目、全部资金流水、全部内部决策记录。
巨大的审查压力和工作量,相信会让这个商业机构本能地寻求风险规避。
交出能证明他们只是执行方,而非主谋的材料以自保,在高压下与钟艺基金会切割。
只要得到这家评估中心的配合,相信在浩瀚如海的底稿和内部通讯记录中,有很大概率找到评估中心负责人与周文或其绝对心腹的联络记录。
比如,关于特定艺术品估值原则、节奏、费用的具体流程、汇报或商议记录。
这些记录可能存在于私人邮箱、加密软件中。
只要能从中找到周文的影子。
便足以证明,钟艺基金会通过东篱评估中心虚高定价、贷款套现、受贿洗钱的真正的指令,来源于周文。
听完夏清的部署,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对夏清越发佩服。
陈海自然是欣然领命。
接下来,是第二道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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