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语调拿捏得非常精准,虽说明里暗里嘲弄了慈善拍卖一番,但话语中的高傲却传递出一种信号:
你们这贵是贵,但是爷不在乎。
并且,侯亮平对于这份拍品的点评可以说犀利非常,专业中带着对行规的熟络,一下子就能让懂行的人心生赞同。
这番话完整地传到了第一排周静的耳朵里,她不动声色,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接着恢复原状,心里却对后排那位戴着眼镜、穿着中式西装的儒雅男子,产生了一丝好奇。
“很好很好,侯哥,你刚才倍有范儿。”
周正低声夸道,侯亮平笑着拍拍他的肩,看向台上,下一件拍品被推了出来,经主持人介绍,这是一件来源模糊的明代官窑青花瓷瓶,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主持人同时也说,由于来路不明,在这里只能点到为止,所以起拍价不会很高。
如果自认为能够掌眼,就大胆拍下,算是捡个漏。
要是看走眼,那便是自身功夫不到家,也别回过头来埋怨基金会。
话说到这份上,每位竞拍者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有几人在得到周静许可下,走上台,围着玻璃柜中的青花瓷瓶,来回踱步,反复观看。
每个人都是半信半疑,下不了决心。
“唉,青花瓷,我老爹不收这个,没法开口了…侯哥,你去哪?”
周正正说着,却见侯亮平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走到周静面前,微微欠身,道:
“请问,我可以上台去看看这件瓷瓶吗?”
当周静看见,先前那位引起自己注意的儒雅男子,竟然如此英俊,如此高大,未婚至今的她竟然生出某种别样的情绪。
或许也是想探探侯亮平的道行深浅,周静伸出右手,微笑道:
“当然可以,先生请。”
侯亮平微微点头,走上台,绕着玻璃柜走了三圈,这才露出了然于胸的神情,笑着走下台,对周静点点头,回到了自己座位。
这下,其他竞拍者可不乐意了,交头接耳起来,对侯亮平那副啥都知道的臭屁表情感到大为不满。
有忍不住的人,对着侯亮平那边起哄道:
“哥们儿,看出个什么,给咱们分享分享呗!”
“就是就是,要真有本事,就给咱们讲讲!”
“得了吧,我看他就是个银样镴枪头,装相呢!”
周正有些慌了,他没想到侯亮平这个对艺术品一窍不通的人竟然跑上台装模作样转了几圈,现在可好,惹来一身麻烦!
想引起周静注意也不是这样来啊!
前排的周静也回过头来,双手环抱胸前,静静地看着侯亮平如何回应。
只见侯亮平淡然一笑,以从容而坚定的语调回应道:
“诸位,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叫看破不说破,若是觉得与此物有缘,大可以一掷千金;若是觉得缘分未到,那就静观其变即可,又何必在我这里问出个所以然呢?”
起哄的竞拍者们愣了愣,自知理亏,却恼羞成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不满。
就在此时,周静站起身,笑着打圆场,安抚众人。
她对这位儒雅男子的兴趣已经被完全钓了起来,眼下可不能让局面失控,先保证拍卖会照常进行再说。
周静到底是见过大场面,对这种事处理起来轻车熟路。
为了给周静面子,又或者是给周家面子,那名闹得最凶的竞拍者,大手一挥,道:
“周秘书长都这么说了,那个青花瓷瓶我买了,就当赔礼道歉。当然,可不像某些人,装模作样,实则一点零花钱都掏不出来。”
一阵哄笑。
侯亮平则平静地冲那竞拍者一拱手,道:
“恭喜了。”
侯亮平如此从容且淡然的态度,让周静心里更生好奇。
事态平息后,周正对侯亮平不满地道:
“侯哥你搞什么,瓷器不是我的擅长领域……”
就在此时,一名基金会的女侍应轻轻地走到侯亮平身旁,低声道:
“先生,我们秘书长请问您,对这件青花瓷瓶有什么看法?”
侯亮平笑道:
“卖家来问买家看法?小姐,你们秘书长此举,恐怕不太合适。”
那位女侍应仍然坚持道:
“抱歉,我们秘书长对您的看法非常重视,让我务必向您请教。”
“既然如此,你把我这句话告诉她。”侯亮平凑到女侍应耳边,悄声道:
“釉色火气未退,底足修胎太新。”
女侍应脸上闪过一瞬惊诧,随即恢复正常,微微欠身道:
“谢谢您的品评,我这就向秘书长答复。”
“有劳。”侯亮平笑着摆摆手,等女侍应一走,周正焦急地握住侯亮平的手臂,道:
“侯哥,你真懂吗?”
侯亮平淡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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