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地干掉了那些欺负他的人。虽然,她出手可能只是那些没长眼的家伙冒犯了她。
可是,在那之后的日子……在这间破烂铁皮屋里的日子,回想起来,却像是某种不真实的梦境。
布雷利记得每一个深夜。
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工作时间”,外面下着循环的酸雨,铁皮屋顶噼里啪啦地响,屋里点着那盏破旧的车灯。
“把那个三号扳手递给我!哎呀,不是这个平着的,是带齿的那个!蠢死你小子了!”
少女脸上带着抹上去的机油,脸埋在一堆捡回来的废旧零件前,头也不抬地冲他嚷嚷。
“我的大小姐,这玩意儿里面的轴承都锈死了,那老板连10个铜板都不愿意出,我们真能修好吗?”
布雷利一边递工具,一边怀疑地嘟囔。
“你管这叫废铁?哼哼,看我的吧。”
少女哼了一声,指节分明的小手不知怎么拨弄了几下那些缠绕的线圈,随后狠狠一敲,“听见没,机器运转的声音,明天拿去黑市,要是低于二十个铜板,我非得让人把那奸商的摊子给砸了!”
他们修好了东西,赚到了不少钱。
布雷利总是会跑几条街,去买些不新鲜的合成肉和甜得发齁的工业糖浆。
夜里,在小小的铁皮屋里,他和艾琳就盘腿坐在垫了抹布的地板上,一边抢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说说笑笑。
她总是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可讲。
她讲穿着蓝色盔甲、喜欢给人上课念书的大个子,讲一个喜欢各种杯子,心里很温柔的苍白巨人,讲自己爱臭美、非要给她买三十多套裙子的兄长……
桩桩件件,都让布雷利听得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无限憧憬。
虽然,她总是讲着讲着,就会停下来,咬着手里的肉,眉头皱在一起,陷入某种苦恼的沉思,像是在努力拼凑碎掉的记忆。
但只要布雷利讲一个商贩摔进泔水桶的老笑话,她又会立刻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之后,被他们救下的弗兰雅加入了他们,他们一起对付那些可怕的杀手,她在酒馆里和大牙豪赌。
布雷利还记得,当她第一次,在母亲和他面前行了一个完美无瑕、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礼节时,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那些日子,布雷利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觉得,或许,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一个脾气暴躁但无所不能的老大,一个跟着她屁股后面捡漏的小弟。
直到后来,站在会场的高台上。
当他和母亲,亲眼看着这整个中层巢区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许多死活的帮派老大们,像一群猪狗一样趴在她的脚下发抖。
那些只在传说中出现,天神一般的战士们,还有浑身散发着尸山血海气息的萨哈尔和卡托兰大人,都对母子两人礼貌有加地称呼着。
就算他布雷利是个不折不扣的迟钝小子,他现在也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少女的身份,远非他一开始猜测的“逃家贵族小姐”那么简单。
那种猜测,现在看来,简直幼稚可笑到了极点!
她是一个能让天神般的战士们宣誓效忠、轻易便决定了几十亿人命运的“殿下”!
也许,这颗偏僻的斯拉克二号,只是殿下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小落脚点。
而他布雷利,不过是这偌大银河的垃圾场里,有幸与她共同度过了这短暂几个月时光的过客。
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扒垃圾而布满茧子的手。
他对少女的感觉是那样复杂,十五岁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种一团乱麻般的情绪。
他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滋味,是感激?是崇拜?还是某种连先知都看出来了、但他自己死也不敢承认的僭越幻想?
他只知道,是她一脚踹开了那扇破门,把他从满是腐臭的泥坑里强拉了上来。
就像是……一位尊贵至极的女士,在路边散步时,随手救起了一只快要被野狗咬死的变异老鼠。
这对于她这样高居云端的尊贵大小姐来说,可能就是随手的一个小插曲,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如果只是老鼠,就该乖乖待在阴沟里,仰望星空就足够了。
可想要追随在她身边,真的站在那些难以想象的怪物们对面,布雷利很清楚,那可能要付出的代价,是何等的巨大与恐怖,简直是粉身碎骨都不够填的无底洞。
而他,布雷利,从来都不是什么勇敢的人。
在遇到她之前,连跟人去站着帮场子,都得打半天哆嗦。
他最好的期望,也不过是一笔巨额信用券,多的话还能带着母亲去上巢买个位置,摆脱这个吃人的地方罢了。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这一切。
母亲不再需要为了他在街头跟人厮杀,他们住进了最安全的地方,有那些巨型战士的保护,有用不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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