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会得到一场仁慈的赦免。”
卡托兰记得自己当时笑了,不是因为多么开心,是被逼到墙角、再没有其他办法了的苦笑。
“真的吗?”
他问道。
“可人类之主正安眠于黄金王座之上,而我们的原体……我甚至要考虑是否该在见到他的时候,立刻打完我手枪里的每一发爆弹。”
记忆在这里断了一下。
卡托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坐在那把沙发椅里,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墙上的俗气风景画也还在。
窗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轻盈、让人想起森林中游荡的恶怪。
典型的午夜领主们的风格。
深吸一口气,正欲起身去拿那从玛莎女士的食堂打包来的炖菜。
一种奇怪的摩擦声传来。
“窸窸——窣窣”
像是蛇腹划过枯叶,又像是布匹在地上拖行,那摩擦声在卡托兰的超人听力中显得格外刺耳。
长期的流亡生涯,让卡托兰的手比大脑更快,骑士大剑从墙边落入手中,剑锋指向黑暗的角落,动力战靴在地毯上碾出深深的凹痕。
“谁?”
阴影里,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罩袍披风几乎拖到地上,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背后斜背着一把大剑,剑柄几乎碰到了天花板,腰间挎着两把手枪,枪身缠着褪色的布条。
来人站定,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抬了抬。
“别来无恙,我的兄弟。”
还是那么让人讨厌的平静,就好像没什么能让他感到震惊。
“似乎,你找到了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卡托兰没有放下剑。
他盯着那个人、那把大剑、那两把手枪。
他以为起码在下一个千年里,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张脸,虽然他也从没见过那张脸的全貌。
“塞弗。”他说,声音沙哑。
来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稍稍点头,似乎是做了个致意,又像是在打量卡托兰身后桌子上,那盒还微微冒热气的炖菜。
“你的剑。”
来人说道。
“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卡托兰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还握在剑柄上,自从卡利班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已经学会了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尤其是眼前别离许久、又神出鬼没的家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塞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往前走了一步,罩袍的下摆在毛绒地毯上拖出一道浅痕,然后他停在窗边,背对着外面的光源,整个人只留下一个剪影。
“这片混乱的暗夜之地,又要出事了。”他说。
卡托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一场毁灭性的惊变正在酝酿,你闻到了吗?”
卡托兰沉默了。
虽然对于这家伙谜语一般的行为,他早已经习惯了,毕竟他总能明锐地感知到“未来”这条大河的一丝湍流,像那些暴风雨来临前就已感知到闷热的动物。
“你就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个的?”
塞弗转过身,兜帽的阴影下似乎又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他说,“我是来告诉你,这场变故将是何等的混乱。”
“忠诚与背叛、子嗣和表亲、兄弟与姐妹,究竟何人是忠诚者,何人是背叛者……”
听到这番话,卡托兰忍不住想要出声问询,这让他感到十分难受,作为第一军团的恐惧之翼,言语的交锋并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甚至,同你一样的流亡者,以及你我都认识之人,很快也会到这里。”
卡托兰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你指的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
他往后退了一步,披风的阴影融入了墙角的黑暗,剑柄与天花板碰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时间一到,谜底自然知晓,只是卡托兰,你要知道,万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不光是你的愤怒会削弱,半神的也一样。”
“塞弗——”
卡托兰往前迈了一步。
但角落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地毯上浅浅的压痕,像蛇蜕下的皮囊,安静的躺在地毯上。
卡托兰站在那里,握着剑,盯着空荡荡的角落。
窗外,午夜领主们的巡逻还在继续。
把剑重新靠回墙边,拿起了那份炖菜和叉子。
他坐进那把沙发椅里,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盯着眼前的风景画,很久没有说话。
……
“月亮骑士号”的舰桥笼罩在一片幽暗中。
这艘末日级战列巡洋舰已经航行了很久,但没有人抱怨,在这片被分裂开的暗面角落里,能活着就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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