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住持先生,这算是‘好’的意思对吗?”
艾琳正坐在一张通常用来审问犯了严重校规(偷吃多余配给或者试图翻出学院)学员的黑色铁椅上。
只不过,她并没有像其他学员坐在这时那样,瑟瑟发抖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她十分惬意地向后靠着椅背,两条白嫩而不安分的小腿在半空中前后晃荡着,若是脚再抬高一些,几乎要踢到克雷默住持的办公桌上了。
“这……这当然……”
克雷默住持那只完好的肉眼疯狂地眨动着,汗水顺着他刚毅的额头淌了下来。
他手里正捏着忠嗣学院神圣泰拉总教区的公章,可握着它的手却抖得像是在操作履带坏了的黎曼鲁斯坦克。
带走初级三班整个班级的学员?
计划离开学院封闭区域?
去一个“未公开的”场地进行一场争球赛的“战术特训”?
如果换做别人提出这个要求,克雷默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桌底下的‘爆弹珍妮’(他的爱枪),以“诱拐神皇的宝贵资产”和“疑似异端渗透”的罪名把对方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但是……
看着眼前晃悠着小腿、一脸人畜无害的塞蕾娜,住持大人实在不希望这一幕成为他明天面对行刑队的枪口时,脑海中回想起的最后一幕。
而后他还想起了那封把他吓得半死的落款名单。
“啊……当然,必要的战术演练,是的,非常非常必要的。”
克雷默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说服自己的内心,而后重重地将印章盖在了羊皮纸申请单上。
“咚!”
“很好!”艾琳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把抓起申请单,“谢谢你,住持先生!放心,我会让他们活着回来的……大概吧。”
“大概?!”
克雷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骤停了。
但他来不及追问,因为那小小的身影已经哼着奇怪的小调,蹦跳着离开了办公室,只留可怜的住持先生一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对着墙上的骷髅装饰发呆。
“神皇在上……希望这不会是一场噩梦吧……”
……
【忠嗣学院·集合广场】
对于所有初级三班的学员们来说,刚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的恐惧是刻骨铭心的。
集合的钟声在非预定时间敲响了,他们被命令哪怕正在上厕所也要立刻到广场集合,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的末日到了。
约书亚站在队伍里,紧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他环顾四周。
没有教官的咆哮,没有温馨的震击棍问候。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学院标识,只在机翼侧面印着一个巨大的、猩红色的审判庭“I”字徽章的运输机。
这只巨大的铁鹫,静静地蹲伏在操场中央,喷吐出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这……这是审判庭的黑船……”
身旁的伊莉莎牙齿在打颤,声音细若蚊呐,“我们要被带走了吗?是因为我们最近犯事了吗?还是因为我吃了个果酱面包?”
对于这些学员们的认知来说,“被审判庭的黑船带走”通常并不意味着好结局:
要么就是被判定为有异端倾向而被做成某种只会流着口水拖地板的机仆。
要么就是去证明自己并不是异端,而基本上它的导向只会是死或者第一种结局
“全体都有!登机!”
一名身穿全覆式甲壳甲、看不清面容的武装人员站在舱门口,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冷酷得像是一块冰。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也许只是个误会”的人,典型的审判庭风格。
二十六名少年少女,怀着对未知的巨大恐惧,如同走向刑场的死囚一般,排着队,沉默地走进了那个漆黑的吞噬口。
……
机舱内没有窗户,昏暗的红灯在舱壁上闪烁着,照亮了不同的脸上相同的惊恐。
随着引擎发出轰鸣,巨大的过载将他们死死按在座椅上,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停止了。
“哐当。”
舱门打开。
从舱门外窜入了冷冽、干燥,带着机油味的风。
“下机!排成一列!禁止交头接耳!禁止四处张望!”
当约书亚走出机舱时,他发现他们并没有来到刑场,也没有来到审判庭的阴森刑讯室。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眩晕的太空港。
穹顶高耸入云,无数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而在他们面前,是一道道闪烁着力场光辉的安检门。
“这里难道是……狮门太空港的中转站?”
约书亚在心里惊呼,作为班里绘图和军务地理成绩最优秀的学员,他认得泰拉上唯一可能有这样建筑风格的地方——宏大与压抑并存的工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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