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航行,对于任何拥有灵魂的生物来说,都是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折磨。
尽管“马库拉格之耀”号拥有帝国最顶尖的盖勒力场发生器,那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护盾将飞船包裹在现实的泡泡中,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绝对隔绝的。
亚空间不是真空,它是情感、记忆与噩梦的海洋。
当这艘巨舰像一头钢铁利维坦般撞碎那些非物质的波涛时,那些来自深渊的低语,总会顺着甲板的缝隙、顺着电路的嗡鸣,渗透进每一个船员的梦境里。
对于阿斯塔特来说,这就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只需通过冥想和心理防线就能屏蔽。
但对于艾琳——一个从巢都底层爬出来的、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凡人女孩来说,这种精神污染是毁灭性的。
艾琳正在做梦。
梦里没有那个温暖的大房间,没有软得像云朵的床,也没有好吃的布丁。
她回到了伊阿克斯的第42巢都。但那里不一样了。
天空是病态的紫绿色,下着黏糊糊的脓雨。她正赤着脚跑在满是铁锈和污水的管道上,身后传来了嗡嗡声。
那是苍蝇。
不,那不是普通的苍蝇。每一只都有拳头那么大,复眼闪烁着恶毒的红光,口器里滴着足以腐蚀灵魂的酸液。
它们成千上万,遮蔽了天空,汇聚成一张巨大的、长着腐烂笑脸的人脸。
“跑啊……小老鼠……”
那张脸发出了声音,像是隔壁的皮可死前喉咙里咳痰的声音,又像是她在医疗室听到的那个智天使的尖叫。
“没有地方可以躲……你会变成花园里的肥料……”
艾琳拼命地跑,肺部像烧起来了。前面就是她的小窝,那个用废铁皮和旧木头搭起来的家。只要钻进去,只要把那块破毯子蒙在头上,就安全了。
她冲进窝棚,掀开毯子。
但毯子下面没有安全。毯子下面是一堆正在蠕动的、白花花的蛆虫,它们长着人脸,长着那些死去邻居的脸。
“啊啊啊啊啊!”
现实世界中,艾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坐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赶走那些并不存在的苍蝇。
冷汗浸透了她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她的瞳孔涣散,显然还陷在梦魇的余威中无法自拔。
“不要!别过来!我有刀!我有刀!”
她哭喊着,手忙脚乱地去摸枕头下面——那里放着那把基里曼送给她的仪式短剑。
几乎是在她尖叫的第一秒,房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瓦罗中士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冲了进来。他手中的爆弹枪已经上膛,伺服瞄准系统瞬间锁定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入侵者。
“敌袭?!”瓦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缩在床角、抱着短剑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瓦罗松了一口气,收起武器。但他那张严肃的脸上随即露出了比面对兽人Warboss还要棘手的表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作为荣耀卫队,他精通三百种杀戮技巧,但他没学过怎么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艾琳女士,”瓦罗笨拙地走过去,尽量放轻脚步,但他那几吨重的动力甲依然让地板发出震动,“没有敌人。盖勒力场运作正常。您只是……由于亚空间湍流产生了脑部皮层异常放电现象。”
“有苍蝇!好大的苍蝇!”艾琳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死死地闭着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它们要吃我!到处都是蛆!呜呜呜……”
瓦罗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想要拍拍她的背,但又怕手甲太硬把她拍伤了,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没有苍蝇。”瓦罗干巴巴地说道,“这里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微风。”
“呜呜呜……皮可死了……大家都死了……我也要烂掉了……”
艾琳的哭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出现过度换气的症状。她的精神防线正在崩溃,那种来自纳垢的亚空间阴影正试图在她的恐惧中扎根。
【啧。真吵。】
被吵醒了。
作为高维能量体,我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睡觉,但会处于一种类似于“系统待机”的低功耗模式。
透过艾琳的意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那个蓝罐头瓦罗正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像个手足无措的大狗熊。而艾琳这丫头,精神波动剧烈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纳垢那帮大粪东西,真是不讲武德。】
在心里骂了一句。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这是亚空间航行时的副作用,是混沌诸神对这艘船上“特殊存在”的试探和骚扰。虽然盖勒力场挡住了实体恶魔,但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就像是隔壁装修时的电钻声,挡不住。
【看来,还是得我这个“房东”出马。毕竟这房子(身体)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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