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也清晰得令人不适。
一种……阴鸷。
像是一只蹲在暗处的动物,正在耐心地、不动声色地计算着什么。
卡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开始念档案上的文字。
“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
“性别,男,国籍,乌萨尔联合,出生年份,帝历1889年,现年二十一岁,出生地,乌萨尔联合北部行省,扎列西耶州,柳别尔齐镇。”
他翻了一下,确认没有看错。
“父亲,伊万·尼古拉耶维奇·索科洛夫,柳别尔齐镇铁匠铺工人,于帝历1901年冬因矽肺病亡故。母亲,叶卡捷琳娜·索科洛娃,原柳别尔齐镇纺织厂女工,于帝历1903年春因肺痨病亡故。无兄弟姐妹。父母亡故后由镇上的公共济贫院收容,十三岁时因济贫院关闭而流落街头。”
卡尔的目光往下移。
“帝历1905年秋,因在扎列西耶州首府盗窃军用物资被宪兵队逮捕。经军事法庭简易审判,以'盗窃军用财产罪'判处发配前线惩戒营服役。同年冬,编入第三军团第404独立机甲惩戒营,编号404-631。”
卡尔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简易审判”四个字上多停留了两秒。
“简易审判……”
他喃喃了一声,翻回前一页,又翻回来。
“索菲,你注意到没有——这份判决书上没有辩护记录。”
“惩戒营的案子哪来的辩护记录。”索菲闭着眼睛说。
“不是。”
卡尔摇了摇头,手指点在纸面上。
“我是说,连走过场的都没有。正常的简易审判,哪怕是最敷衍的那种,卷宗里至少会有一行‘被告人放弃辩护’或者‘指定辩护人未到庭’之类的套话。但这份——”
他把那页纸凑近了一些。
“从逮捕到判决,中间只隔了三天。没有辩护记录,没有证人证词,甚至连赃物清单都没有附。只有宪兵队的逮捕报告和法官的判决书,两张纸,完事。”
“所以?”
“所以一个孤儿偷了点军用物资,值得宪兵队亲自出动,三天之内走完全部流程,然后直接扔进惩戒营?”
卡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惩戒营是什么地方?那是给逃兵、杀人犯、叛国者准备的。偷东西的小毛贼,正常情况下最多判个苦役营,怎么也轮不到惩戒营。”
索菲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
卡尔把那页纸放下。“我只是觉得这个判决……太快了,也太重了。像是有人急着要把他弄走。”
“也可能只是法官那天心情不好。”
索菲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敷衍。“乌萨尔的军事法庭你又不是不知道,判决结果全看法官吃没吃饱饭。”
卡尔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索菲的习惯——她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任何推断。
但他也注意到,索菲说这句话的时候,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驾驶机型:暴徒-IV。备注栏写着——‘缝合改装,零件来源不明,多次维修记录缺失’。”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作战评价……”
这一栏的字迹换了好几种,显然是不同时期由不同的人填写的。
卡尔逐条读了下去。
最早的几条都很简短,是例行公事的出勤记录。
“参与某月某日防线巡逻”
“参与某月某日物资转运”
——诸如此类,没有任何关于作战表现的特殊备注。
从去年冬天编入到今年双星之月之前,将近半年的时间里,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在纸面上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惩戒营炮灰。
然后,双星之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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