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还能再回到这一刻。
剧痛。
从脊椎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直接捅进了她的脊髓,然后在里面搅动。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
因为那些金属探针现在确实正插在她的脊椎里。
帕薇拉。
不,此刻的她还是那个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
她睁开了眼睛。
这是她作为帕维尔睁眼的第一刻。
穿越的第一刻。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
她看到了一幕在她的记忆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的场景。
首先是白色。
到处都是白。
整个世界都被暴风雪吞没了。
透过机甲驾驶舱那块布满裂纹和冰霜的观察窗,她看到了地狱。
不是火焰的地狱。
是冰雪的地狱。
天空是铅灰色的,浓重的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无数雪花从那片灰暗中倾泻而下,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诅咒。
大地是白色的,积雪覆盖了一切,将所有的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混沌。
风在尖啸,卷起的雪粒像刀子一样切割着视野。
其次是零星的黑色和红色。
那是残骸的颜色。
那是血的颜色。
机甲的残骸散落在雪原上,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铜烂铁。
有乌萨尔的铁卫型、暴徒型,也有维克托尼亚的骑士机甲。
它们扭曲的躯壳半埋在积雪中,有些还在冒着蒸汽,融化周围的雪形成一圈圈肮脏的水洼,有些已经彻底冷却,变成了雪原上沉默的墓碑,正在被风雪一点点掩埋。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蜷缩在弹坑里或者倒伏在残骸旁边,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像是盖上了一床寒酸的裹尸布。
有的已经被炮火撕成了碎片,只剩下一些难以辨认的……部件,在白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目。
有的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像是某种诡异的雕塑。
一只手从雪地里伸出来。
只有一只手。
五指张开,像是在向天空求救,又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
手腕以下的部分埋在被血染红的积雪里,那片红色正在被新落下的雪花一点点覆盖,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看不到主人的身体在哪里。
也许根本就没有身体了。
远处,风雪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轮廓在移动。
一台维克托尼亚的机甲正在追杀溃逃的乌萨尔士兵。
那台机甲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近乎舞蹈般的韵律,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来自噩梦的幽灵。
它手中的蒸汽长剑轻轻一挥,几个正在雪地中挣扎奔跑的人影就像被割倒的麦穗一样倒下了。
没有惨叫。
风雪太大,听不到惨叫。
只能看到那些小小的黑色人影倒下,然后被白色吞没。
那台机甲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风雪深处,寻找下一批猎物。
更远处,炮火还在轰鸣。
橘红色的火光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此起彼伏,像是某种病态的烟火表演,每一次闪光都短暂地照亮漫天飞舞的雪花。
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更多的死亡。
每一声轰鸣都是某个人生命的终结。
帕薇拉的机甲,那台破烂的“暴徒-IV”型,正半跪在一个弹坑里,外装甲上覆盖着一层冰雪,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座正在被遗忘的坟墓。
驾驶舱里弥漫着机油、汗水和血液混合的气味,寒气从装甲的裂缝中渗透进来,让她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各种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仪表盘上超过一半的读数都显示着危险的数值。
左臂液压系统故障。
右腿驱动装置过热。
装甲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七。
弹药余量百分之十二。
驾驶员生命体征……异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她的手。
是帕维尔的手。
一双瘦小的、布满伤痕的手,指节纤细得不像是能驾驶机甲的人,此刻正死死地握着操控杆,指节因为用力和寒冷而泛白。
这是一双少女的手。
却被登记在一个叫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的男性名字下。
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
这就是她作为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第404独立机甲惩戒营列兵,编号404-631,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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