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它是假的、是幻象、是她用月亮之道的力量凝聚出来的虚影,但还是会觉得可爱。
也许可爱这种东西和真假没有关系。
一个东西可爱不可爱,取决于它看起来可不可爱,而不是它真实不真实。
所以,如果一个真实的丑东西和一个虚假的可爱东西放在一起,人们会更喜欢哪一个?
这又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而且,她创造出来的东西怎么不算是真实的呢?
她创造了霜糖,她看到了霜糖,她感受到了霜糖蹭自己的柔软毛发。
或者说——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房间,是真实的吗?
也许这个房间也是某种幻象。
也许她还在哪个噩梦里,一直没有醒来。
也许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更大的梦境,而她只是梦中的一个影子。
银色的猫咪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艾莉西亚看着它,忽然有点困。
房间里暖洋洋的,香料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也许小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冥想和睡觉本质上都是让脑子休息嘛,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
怎么有点冷?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睛。
刚才还暖洋洋的房间,忽然变得有点冷了。
还不是那种一般的冷,而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细小的鸡皮疙瘩正在皮肤上浮现。
奇怪。
这间冥想室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口。
温度应该是恒定的才对。
然后。
她看到了一片雪花。
一片小小的、六角形的雪花,正从她头顶飘落下来。
它轻轻地落在她的鼻尖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然后融化成一滴冰冷的水珠。
艾莉西亚在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她抬起头。
更多的雪花正在飘落。
不是一片两片,而是成百上千片。
它们从天花板上凭空出现,像是有人在屋顶撕开了一个通往冬天的裂口。
风也来了。
凛冽的、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涌入,吹得她的白金色长发在身后狂舞。
煤气灯的火焰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但黑暗并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有些刺眼的光芒。
那是雪的光芒。
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在反射着某种看不见的光源。
艾莉西亚站起身来。
她的脚下已经不再是那块灰色的冥想垫了。
取而代之的是——雪。
没过脚踝的积雪,冰冷刺骨,正在迅速加深。
房间的墙壁消失了。
天花板消失了。
那盏煤气灯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风雪呼啸,能见度不足十步。
十步之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色,像是被某个巨人用白色颜料涂抹过的画布。
远处传来枪声。
沉闷的、被风雪压低的枪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砰。砰砰。砰砰砰。
然后是爆炸声。
轰——!!
大地在颤抖。
雪花在冲击波中四散飞舞。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睛,又在脑海中打出了一个问号。
……??
这是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好,她还是她。
白金色的长发,灰色的披风,学院的女式校服。
银色的小猫霜糖正蜷缩在她的脚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细小的、不安的呜咽声。
“别怕。”
艾莉西亚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霜糖的脑袋。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直起身,紫色的眼睛望向风雪深处。
在那片混沌的白色之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的、漆黑如墨的高塔。
它矗立在风雪之中,塔身被呼啸的暴风雪半遮半掩,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即使只是轮廓,也足以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感。
那种压迫性的、窒息的存在感。
像是一根刺入天空的黑色骨刺。
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墓碑。
闪电在塔尖盘旋,发出沉闷的轰鸣。
艾莉西亚歪了歪头。
“……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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