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从愤怒转为错愕,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头疼和无奈的苦笑,“你怎么回来了?不对,你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要掺和进新生的演习里?”
“送妹妹上学。”
埃莉诺指了指喷泉边的帕薇拉,“顺便教教这群菜鸟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帕薇拉身上。
一直安静坐着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注视,她停下了擦手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那双浅灰偏蓝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通透。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伯格曼上校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贵族小姐的乖巧微笑。
“您好,教官。”
她的声音轻柔甜美,“我是帕薇拉·冯·施瓦茨。初次见面,给您添麻烦了。”
伯格曼上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在来之前可是专门打听过今天发生的事情的。
这个笑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在不久前单枪匹马就把两个社团的王牌给废了。
“施瓦茨家的……养女?”
伯格曼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了两声,“好,很好。看来今年我们学院迎来了一位……非常有潜力的新生。”
“不仅是有潜力。”
玛格丽特也走了过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伯格曼先生,这孩子的学籍直接挂到我的特别项目里。手续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伯格曼的脸色变了变:“将军,您的那个项目……可是……”
“她不会死的。”
玛格丽特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帕薇拉,眼中闪烁着某种深意,“或者说,比起担心她,你不如担心一下其他的学生。”
随着夜幕降临,广场上的路灯依次亮起。
蒸汽驱动的灯罩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昏黄的光晕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帕薇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艾琳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帕薇拉的胳膊,兴奋得语无伦次:“小帕!我都听说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两根手指夹住剑,能不能教教我?还有还有……”
帕薇拉的身体在被抱住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反应,像是被突然触碰的野猫。
但在触碰到艾琳温热的体温后,那种紧绷感像冰雪遇到春风一样,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她低下头,看着艾琳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只有纯粹的兴奋和崇拜。
帕薇拉嘴角那个标准的微笑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像是冰封的湖面下终于有了流动的水。
“只是运气好而已啦。”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软,“而且,他们太慢了。”
艾琳还想说什么,但这时,皇家骑士学院的钟楼敲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它穿过广场上的喧嚣,穿过路灯的光晕,穿过每一个人的心脏,最终消散在艾森堡整齐划一的屋脊之间。
六下。
钟声停了。
在各自好友与同学的搀扶下,广场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帕薇拉站在灯光下,艾琳还挽着她的手臂,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场混乱的开学演习彻底结束了。
而帕薇拉·冯·施瓦茨的学院生活。
在这一片废墟与传说中,在钟声的余韵里,在艾琳温暖的拥抱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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