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终于找到了一个脱身的机会。
当维多利亚和另外几个女孩因为某个贵族少年的八卦而争论不休时,她悄悄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用眼神向塞西莉亚示意了一下。
塞西莉亚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帕薇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溜向了大厅的边缘。
她穿过一扇半掩的侧门,进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身后隐约传来维多利亚的声音:“咦?帕薇拉呢?”
“大概是去透透气了吧。”这是塞西莉亚的声音。
“一定是你们吓跑她的!”
维多利亚抱怨道,“我就说你们太吵了!”
“明明是你问题最多好不好……”
“才不是!”
……
帕薇拉加快脚步,在声音彻底消失之前转过了走廊的拐角。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燃气壁灯发出柔和的光芒。远处隐约能听到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但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帕薇拉沿着走廊慢慢走着,让自己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她不是不感激那些女孩的热情。
她们没有恶意。
她们甚至在有意照顾她的感受——塞西莉亚主动帮她解围,夏洛特时不时把话题引开,就连维多利亚那个话痨,也会在问完一连串问题后给她递点心。
但她就是……招架不住。
太多的善意。
太多的关注。
太多的笑容和问候。
帕薇拉发现,她居然有点……怀念那种简单。
虽然那种“简单”往往伴随着血腥和死亡。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这么想。
她已经不是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了。
她是帕薇拉·冯·施瓦茨。
一个需要学会微笑、学会礼仪、学会如何在贵族小姐们的热情中存活下来的……女孩。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落地窗,帕薇拉走过去,看向窗外。
月亮高悬在夜空中,又大又圆,洒下清冷的光辉。
维多利安的夜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远处的钟楼矗立在城市的中央,巨大的钟面反射着月光,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
帕薇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和平的样子吗?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
或许永远都不会完全适应。
但至少——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远处传来。
帕薇拉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动了。
她瞬间矮下身子,背部紧贴墙壁,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繁复的裙摆和装饰性的腰带。
心跳骤然加速。
肾上腺素涌入血液。
大脑飞速运转,分析声音的方向、距离、可能的威胁来源——
然后她意识到那不是枪声。
只是某个地方的门被风吹得关上了。
或者是厨房里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帕薇拉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呼吸。
深呼吸。
她缓缓站直身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好险。
幸好没人看见。
帕薇拉苦笑着摇了摇头。
战场后遗症。
她知道自己有这个问题。
在火车上的时候就有了——每次有人走进她的房间,她都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每次听到尖锐的声音,她都会下意识地寻找掩体。
埃莉诺也有一点,但她没有帕薇拉这么严重。
只是在走路的时候故意把脚步放重一些,好让帕薇拉提前听到她的接近。
这种无声的体贴让帕薇拉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温暖?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欠埃莉诺的越来越多。
帕薇拉再次看向窗外的月亮,让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差不多该回去了。
离开太久会让人担心。
而且,她还得面对——
埃莉诺的母亲。
还有埃莉诺的妹妹。
也就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家人”。
帕薇拉深吸一口气。
比起那群贵族小姐,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她转过身,准备沿着走廊走回去。
然后她停住了。
走廊的尽头——
在那片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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