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口罩的鼻梁条按了按,让它贴合着脸部的轮廓,又把两边的松紧带调整了一下,不让它勒得太紧。
防晒帽是宽檐的,米白色,帽檐有一圈软钢丝,可以随意弯折。
她把前面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压到刚好遮住眉毛的位置,后面的帽檐她往上翻了一点,让后脑勺能透透气,头发全塞在帽子里,不透气的话会闷出一头的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比太阳晒着还难受。
全副武装之后,徐小言沿着天坑四周往下搜寻。
她先是沿着坑口的边缘往东走。
东边的地势相对平缓,坑口边缘不是陡峭的悬崖,而是一个缓慢下降的斜坡,斜坡上长满了枯黄的灌木和杂草。
那些灌木比人还高,枝条横七竖八地交错在一起,她不得不弯着腰,用手拨开那些枝条,从缝隙里钻过去。
枝条抽在她的防晒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有些枯死的枝条一碰就断,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木芯,有些还活着,韧性十足,弹回来的时候打在她的手臂上,疼得她龇了龇牙。
她拨开一丛又一丛的灌木,踩过一片又一片的碎石。
碎石有大有小,大的像磨盘,小的像鸡蛋,混在枯叶和泥土里,高低不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确认脚下的石头是稳的才敢踩上去。
有些石头看起来是嵌在地里的,但一脚踩上去就会翻,她的脚踝扭了一下,疼得她停下来,扶着旁边的一棵枯树站了一会儿。
枯树的树干很粗糙,树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摸上去干干的。
眼睛始终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进入天坑的入口。
她在找什么?她在找裂缝,找缺口,找任何一条能让人从坑口下到坑底的路。
每一个可疑的地方她都会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扒开表面的落叶和浮土,看看底下是实的还是虚的。
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像是入口,灌木稀疏,地面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塌陷过。
但扒开之后,底下是实心的岩石,或者是一堆松散的碎石,人踩上去就会滑下去,但不是滑到坑底,是滑到一个进不去的死角。
她顺手捡了根木棍充当探路工具。
那根木棍是她从一棵枯死的灌木上折下来的,大概一米多长,拇指粗细,拿在手里刚好。
木棍的一端是折断留下的斜面,尖尖的,可以插进泥土里,另一端被她握在手心里,已经被手汗浸得有些发黑。她在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戳一戳,探一探,听听声音是沉闷的还是空洞的。
沉闷的声音说明下面是实的,是泥土或者岩石。
空洞的声音说明下面是空的,是一个洞穴或者裂缝。
她已经学会了从声音里分辨地下的结构,这不算什么高深的技能,就是戳得多了,耳朵自然就记住了。
徐小言从东边绕到北边。
北边的地势比东边更陡,坑口边缘的岩壁几乎是垂直的,灰白色的石灰岩从她脚下直直地下去,约莫有几十米的落差。
岩壁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缝,那些孔洞里长着一些蕨类植物。
有些裂缝很宽,宽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但不够宽到能让人通过,她沿着岩壁走了很长一段,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希望能找到一条足够宽的裂缝。
她把木棍横在身前,趴在岩壁的边缘往下看。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她的腹部压在坑口边缘的泥土上,胸口悬空,双手撑着地面,头伸出去,整个人的重心都在腹部和双手上。
她的下巴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硌得生疼,但她没有动,因为她不敢动。
岩壁的边缘是松散的,她不知道这块石头下面是什么,不知道它能不能承受她的重量,只能尽量把重量分散在双手和腹部上,不把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她沿着北边的岩壁走了一遍,确认了同一个事实:没有路,一条大裂缝都没有。
那些看起来像是裂缝的地方,走近了才发现只是岩壁表面的纹理,深度不超过几厘米。
有些地方有碎石堆成的斜坡,但那些斜坡只延伸了不到十米就断了,下面是垂直的、光滑的岩壁,连一个可以抓握的地方都没有。
徐小言站起身,无奈地退了回来。
南面是她过来的地方,昨晚一路过来没见到类似入口的地方。
她记得昨晚穿过那片灌木丛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南面的山坡,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植被和碎石,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入口的结构。
但她不敢百分之百确定,晚上看不清楚,而且当时她的注意力主要在前面,没有仔细往两边看。
现在先不费劲重新搜寻了,等把其他方向都找完了,如果还没有找到,再回头来搜南边。
西边的地形比北边稍微缓和一些,如果说北边的岩壁几乎是垂直的,那么西边的岩壁大概六七十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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