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不会有这种暗黄色的光泽,不会有这种细腻的纹理,不会有这种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质感。
颜色是暗黄的,表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细微的毛孔和纹路。
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腥味。
何小玉蹲下来,把桃木剑拔起来,把人皮风筝拿在手里。
她翻过来覆过去看了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的手指在人皮风筝的背面摸到了一行细密的纹路,不是符文,是针脚。
密密麻麻的针脚,缝得极其工整,每一针的距离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又把风筝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
“这应该是日本人的诡影之术。”
她说,把风筝翻过来,指着上面的符文针脚给大家看,“利用一种诡异的控制术,来控制人皮风筝。”
王九金接过来,皱眉道:“小玉,难道这真是人皮做的?”
何小玉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是,而且是小孩的人皮,从纹理和大小来看,大概七八岁。”
“啊——”
几个胆小的丫鬟听了后退了好几步,脸上血色刷地褪尽,有个丫鬟捂住了嘴巴,另一个丫鬟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七八岁的小孩!!
把人皮剥下来,缝成风筝,再用邪术控制它去害人。
王九金攥紧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指节捏得嘎嘣响。
又是日本人!
他早该想到的。仙人谷那地方,老百姓传了几辈子的仙人飞天,从来没听说过仙人喷火烧人。
那四个人皮怪突然出现在仙人谷里,躲在浓雾里装神弄鬼!
不是冲着老百姓去的。老百姓进谷挖个灵芝,犯得着用这么阴毒的手段?
它们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日本人不想让别人碰。
“明天一早,进仙人谷。”
王九金站起来,把人皮风筝递给何小玉,“这东西你先收着,明天进谷,遇到什么都给我破了,破不了的,我来破。”
他转身对陈小刀说:“调两门德国大炮,运到大凤乡。”
陈小刀一愣:“师傅,大炮?”
“如果小玉收拾不了那些怪物,我就把仙人谷炸平。”王九金一字一顿地说,“管它里头有什么,管它藏着什么,炸平了再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九金就带着人出发了。
两门德国克虏伯山炮架在马车上,炮管在晨光中泛着乌油油的冷光。
炮兵排的弟兄们跟在马车后面,扛着炮弹箱,一路小跑。
四美人全来了,何小玉骑着她那匹马,蓝布包袱背在背上,头发扎成了一条利落的辫子,脸上的表情和昨晚吃饭时判若两人。
大凤乡的乡亲们早早就等在村口了。
冯乡长站在最前面,拄着那根磨得光溜溜的树枝拐杖,身上穿着王九金前天发给他的新棉衣,领口捂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年轻后生伸长了脖子往官道上张望。
看见王九金的马队过来,人群一阵骚动。
“王督军来了!”
“大炮!看见没有,大炮!”
“这下仙人谷里的妖怪跑不了了!”
冯乡长颤颤巍巍地迎上来,王九金翻身下马扶住他:
“老人家,今天我把仙人谷的事彻底办了,你儿子的事,我给你个交代。”
冯乡长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但好多迷信的村民低头议论,还是反对用大炮,怕冲撞神灵!
谷口,陈小刀带着炮兵排把两门山炮架好。
炮口对准了仙人谷的方向,炮手们蹲在炮架旁边,炮弹箱打开着,里面黄澄澄的炮弹码得整整齐齐。
“师傅,这炮什么时候放?”陈小刀问。
“等我信号。”王九金说,“信号枪一响,你就带人往里冲。信号枪不响,不管里头有什么动静,都别动。”
陈小刀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从东山头上爬上来,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照得雪地刺眼。
仙人谷谷口的雾气比昨天薄了一大半,昨天那浓得像米汤似的大雾,今天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纱。
谷口两侧的崖壁看得清清楚楚,黑黢黢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崖壁上光秃秃的,连棵草都不长。
能看见好远。
谷口往里,那些枯树的轮廓清晰可见,扭曲的枝杈在阳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再往里看,山谷逐渐收窄,两侧崖壁越靠越近,最后变成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深处还有淡淡的雾气在翻涌,可已经不像昨天那样伸手不见五指了。
冯乡长和几十个胆子大的村民远远地站在谷口外面的土坡上,伸着脖子往谷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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