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不等刀势用老,手腕一翻,尖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反手握住,往后一捅,正捅进从背后扑上来的一个大汉的肚子上。
刀尖从肚子左侧刺进去,横着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肠子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那大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第三刀紧跟着刺过来了,是从侧面来的,直奔王九金的脖子。
王九金偏头闪过,刀刃贴着他的耳朵削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他左手抓出,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往上一掰,又是咔嚓一声,手腕应声而断。
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王九金的尖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心窝。
不到几分的工夫,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
王九金在刀光里闪转腾挪,脚步快得在灯光下留下一道道残影。
那些砍刀短刀匕首看着是朝他招呼的,可刀刃永远差那么一寸半寸,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
他每出一刀,就有一个人倒下。
这一刀捅在肩膀上,刀尖从肩胛骨下面穿过去,废了一条胳膊。
下一刀划过咽喉,血箭喷上天花板。
再一刀,捅穿了腿肚子,那人单腿跪地,被王九金一脚踹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墙上拖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又几分钟!
前后就一会儿的工夫,二十几个人全躺地上了。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成一团捂着伤口哼哼。
血流了一地,在青砖地面上淌成了几条弯弯曲曲的小河,顺着砖缝流淌,把地上的灰尘泡成了暗红色的稀泥。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像屠宰场。
王九金站在满地的尸体和伤者中间,手里那把牛耳尖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身上溅了不少血点子,脸上也有几滴,可他一点伤都没有。
他环顾了一圈,然后把刀往地上一扔,刀尖扎进砖缝里,刀身嗡嗡颤了几下。最后走到周浩面前。
周浩瘫坐在墙角,抱着断了的右手,浑身抖成一团。
他仰头看着王九金,眼睛里终于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恐惧。
“给你机会了,你不要。”
王九金的声音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只是平平淡淡的陈述,“你爹害死了多少老百姓,他自己心里清楚,你也该清楚,他死了,是他罪有应得,你非要陪他一起死,我也没办法。”
周浩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牙齿打颤打得咯咯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九金不再看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驳壳枪插在腰间,穿上外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满是尸体和血腥味的屋子。
他从桌上拿起油灯,往床上一扔。
油灯碎了,火苗舔上被褥,瞬间燃了起来。
火舌卷着棉布和棉絮,噼里啪啦地往上蹿,黑烟滚滚地涌出房门。
王九金走到后院马厩,枣红马被刚才的打斗声惊得直刨蹄子。
他解开缰绳,牵马出了店门,翻身上马。雪已经积了半尺厚,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身后的马家老店被火光吞没了。
大火在漫天飞雪中烧得格外妖艳,橘红色的火苗舔着夜空,浓烟冲起老高,在风雪中翻滚着散开。雪花落在火焰上,瞬间化成水汽,嗤嗤作响。
王九金没有回头,他一夹马肚,枣红马踩着积雪往前走去。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路已经完全被雪盖住了,分不清哪儿是路哪儿是沟。枣红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得越来越吃力,马蹄在雪窝里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马鼻子喷出的白气越来越粗,身上又冒出了汗,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顺着马腿往下淌。
又走了一个时辰,马实在走不动了。
它停下来,四条腿微微打颤,低着头直喘,任凭王九金怎么催都不肯再迈一步。
王九金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
马身上结了一层冰壳子,摸上去又冷又硬。他把马牵到路边一棵大树下,把缰绳拴在树干上,又从马鞍袋里掏出一把草料放在马跟前。
“歇会吧。雪小了自己跑回家!”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丹田气劲往下一沉,脚底在雪地上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
游龙步此刻在漫天大雪中施展开来,身子轻得像一片鹅毛,脚尖在雪面上一点即起,速度却快得惊人。
雪下得越大,他的速度越快。
远远望去,漫天大雪中一道白影在雪面上飞速掠过,带起的劲风把路边的积雪卷起来,在他身后拖成一条白色的雪龙。
雪花迎面扑来,被他的护身气劲弹开,纷纷扬扬地往两边飘散。
从远处看,他整个人像一只在暴风雪中翱翔的雪鹰,踩着雪浪往前飞行。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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