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武一屁股坐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这人脾气暴心思直,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他猛地站起来,军靴磕在地板上一声脆响,右手握拳捶在胸口上。
“愿为大帅效劳!”
那声音又粗又响,震得窗台上的茶杯盖嗡嗡颤。
赵刚第二个站起来,啪的一个军礼:“我赵刚,以后唯大帅马首是瞻!”
周杰第三个站起来,啪地立正:“大帅指哪儿,我周杰打哪儿!”
三人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郑重,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头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九金点点头,目光转向吴海林。
吴海林慢慢站起来,整了整军装领口,正了正金丝眼镜,然后啪地立正敬礼。
脸上挂着笑,声音温和,语气诚恳:“大帅英明,海林愿追随大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挑不出毛病。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目光在王九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在掂量,又像在盘算。
王九金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四人齐声应道。
张有武喊得最大声,赵刚周杰也咧开了嘴,吴海林笑容深浅只有他自己知道。
送走四人,王九金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张有武表忠心的嗓门最大,可嗓门大跟真忠心是两码事!
被一方诸侯的许诺冲昏了头脑,等回过神来谁知道会不会又变卦?
赵刚周杰是墙头草,今天能用一座城收买他们,明天别人用两座城照样能把他们收买过去。
至于吴海林,张有武那种人脾气写在脸上反倒好对付,吴海林这种笑面虎,嘴上叫着大帅心里想什么鬼才知道。
将来要有人反水,第一个很可能就是他。
王九金需要知道他们的真实态度。
天黑了!
督军府里掌了灯,橘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把院子里枣树的影子投在墙上。
晚风吹过,影子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王九金把孙夭夭、孙玉雪、李香馨和吕飞燕叫到书房。
四女进来时,他正站在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出神。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被映得有点朦胧。
孙夭夭还是一身利落短打,腰里别着短刀,进来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孙玉雪一身黑衣,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香馨提着剑安安静静站到角落里,那根乌黑的大辫子从肩膀垂下来,辫梢的红头绳在灯光下一晃一晃。
吕飞燕蹲在门槛上,两手托腮,抬头看着他,像个小迷妹!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你们去办。”
王九金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今晚,你们分别潜入四个师长家里,听听他们在家都说了什么,今天白天我把他们稳住了,可我都信不过他们,我要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女脸上一一扫过。
“凭你们四人的轻功,偷听他们的谈话还不是玩似的。”
王九金开始分配:“张有武住城西军营旁,这人嗓门大嘴上没把门,最容易听,夭夭去。”孙夭夭咧嘴一笑。
他转向孙玉雪:“赵刚住城东,谨慎一点也不是什么心细的人,玉雪去。”孙玉雪微微点头。
他又转向吕飞燕:“周杰住南城,本人是练家子耳朵尖,飞燕去。”吕飞燕把指节捏得咔咔响。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李香馨身上:“吴海林住督军府东边三条街外,这人最让人看不透,香馨去。”
李香馨抬起头,清亮的眼睛看着王九金,目光沉静而坚定:“放心,我会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回来。”
“好,现在就去吧。”
月光洒了一院子,枣树的影子铺了满地斑驳的碎影。
四人各自回屋换衣,不一会儿又聚到院子里。
夜行衣紧身收腰,把四副让女人羡慕让男人眼直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腰间系着巴掌宽的牛皮腰带,脚蹬软底快靴,走起路来一点声都没有。
孙夭夭腰间多了把驳壳枪,头发盘进黑软帽,利落得像只准备捕食的母豹子。
孙玉雪配了两把枪,长发扎成马尾拿黑头绳绑得紧紧的。
李香馨把剑背在背上,剑柄从右肩露出,换了一双裹了棉布的软靴,那根大辫子盘进衣领,只露一截辫梢拿黑布条绑着。
吕飞燕在腰后别了两把匕首,柄上缠着黑布条,头发全塞进黑头巾,连眉毛都遮了半截,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闪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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