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大帅府,王九金没有回客栈。
他从石桥上下来,沿着河边的石板路往城墙方向走。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喊叫声也渐渐听不见了。街上的狗还在叫,有几家窗户亮着灯,但没人敢出门。
走到一条小巷口,他忽然停下来。
回客栈不行,天亮之后全城必然大搜捕,客栈是第一个被查的地方。那个眼花耳背的老太太肯定经不住盘问。
他改了方向,往城墙最偏僻的西北角走去,准备直接出城!
沈城的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成,墙头上长满了杂草。
王九金选的这一段挨着一片废弃的窑厂,周围没有人家,连野狗都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飞爪,飞爪是孙夭夭找铁匠特制的,精钢打造,四个爪钩弯得跟鹰爪一样,后面系着一根细麻绳,绳子的另一头挽了个套。
王九金甩了两圈,一扬手,飞爪嗖地飞上去,钩住了墙头上的垛口。他拽了拽,钩得死死的。
脚下发力,借着麻绳的牵引,几个蹬踏就上了墙头。
他把飞爪收回来,从墙头另一边放下去,顺着绳子滑到城外。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城墙外面是一片荒地,再往外是一片黑黝黝的树林,夜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
王九金迈开大步往树林里走,走了几里地,确定身后没有任何追兵的动静,才放慢了脚步。
月亮已经偏西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林子里,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摸上去又湿又滑。
他找到一棵歪倒的大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斜斜地倒在地上,树根朝天,树冠架在一块大石头上,底下形成一个天然的凹槽,凹槽里积了厚厚一层干树叶,看着就暖和。
王九金把脸上的血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然后往树身上一躺,像躺在一个小床上。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江林死了,喉咙割断,神仙都救不回来。
九个把兄弟明天就该收到消息了,东北这潭水,马上就要被搅浑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王九金忽然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
那只手又滑又腻,指尖冰凉,轻轻地从他额头滑到脸颊,动作很慢,像是在描他的五官。
王九金心里一惊!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人?
他眼睛猛地睁开,右手闪电般攥住了那只手腕。
又细又滑!柔若无骨!跟握了一截嫩藕似的。
“啊——”
一声惨叫,又脆又尖,在寂静的树林里炸开,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
王九金翻身坐起来,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菜刀。可月光照在那人脸上,他的手停住了。
只见月光下,一个白衣。
长发如云,散在肩上,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皮肤白得不像话,不是李爽那种白得泛光的白,而是一种瓷白,白得透亮,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脸盘子不大,瓜子脸,尖下巴,两道细细的柳叶眉下面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此刻这双桃花眼里全是痛苦,眼睫毛抖啊抖的,鼻尖上沁出了细汗,嘴唇咬着下唇,咬得发白。
她的手腕被王九金攥着,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倾,另一只手捂着右肩膀,捂着的地方微微颤抖。
白衣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衬得她整个人像从月亮里走出来的。
王九金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这女人真他妈白,这荒山野岭,如果她不出声,真当成狐仙了!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李爽也白,可李爽的白是英气逼人的白,带着刀锋的冷光。
眼前这个女人的白是另一种白,白得软,白得腻,白得像刚蒸出来的米糕,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疼……疼……”女人龇着牙,声音打颤,“松……松手……我胳膊有伤……”
“你是谁?”王九金没松手,冷冷地盯着她。
“王司令快松手,自己人!”女人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声音又急又快,“自己人!”
自己人?
王九金松了手,但仍然保持着随时拔刀的姿势:“姑娘,你是谁?你认识我?”
女人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一边揉手腕一边倒吸凉气。
王九金刚才那一攥用了五六分力,她手腕上已经起了一圈红印子,跟她雪白的皮肤一比,红得格外扎眼。
她缓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两汪泉水。
“我叫江雪儿。”她说,“玉蝴蝶江雪儿。”
王九金愣了一下,玉蝴蝶?
“黑蝴蝶李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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