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老头,正在柜台上打算盘,看见三人牵马进来,赶紧迎上来:“三位,住店?”
“三间房,马喂足草料,再弄些吃的。”王九金把一块大洋搁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连声应着往后厨跑。
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面上铺着厚厚的几片酱牛肉,撒了葱花和香菜,热汤翻滚着香气。
三人饿坏了,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吃。面条筋道,牛肉炖得烂而不散,汤底又浓又鲜。
吃完面,三人各自回房。
王九金的房间在走廊最里头,孙夭夭和孙玉雪的房间挨着,在他隔壁。
月亮偏西了,窗外的梆子敲了三更。
王九金躺在床上,合着衣服,枪放在枕头底下,匕首插在靴筒里靠床脚放着。
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可眼皮没有完全合上,多年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今晚不太对劲。
他在黑暗中静静等着,要么是自己多疑,睡到天亮拍屁股走人;要么!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那声音轻得像是猫踩在瓦片上,夹在夜风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可王九金的耳朵动了动,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
一个细长的影子从窗外闪过,紧接着,窗纸上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王九金一把抓起枕头底下的枪,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他冲到门边拉开门闩,与此同时,隔壁两扇门也开了。
孙夭夭和孙玉雪几乎同时蹿了出来,一个攥着枪,一个拎着刀,头发披散着,眼神里哪有半点睡意。
“你也听见了?”孙夭夭压低声音。
王九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朝走廊尽头的后门指了指,他刚才听见那脚步声往后门的方向去了。
三人蹑手蹑脚穿过走廊,推开后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后门外是一条窄巷,青石板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月光下,身形苗条修长,肩窄腰细,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衣服紧贴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一个女人完美的轮廓。
月光给她镶了一层银边,尤其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成一面旗。
听见身后的动静,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不到一秒钟的工夫,隔着一整条巷子的距离,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然后她纵身一跃,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燕子一样拔地而起。
脚尖在巷子旁边的屋檐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屋脊后面。
“好俊的轻功!”孙玉雪脱口而出。
孙夭夭皱着眉头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王九金:“这人什么意思?半夜敲我们窗户,把我们引出来,自己却跑了?”
王九金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身法太快了,快得不像正常人。他见过不少高手,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可那人在墙头上点的那几下,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连瓦片都没踩响一块。
“不管了。”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继续休息,明天好赶路。”
三人刚从后门迈进客栈!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把整座客栈快撕成了两半。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都烧成了橘红色。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走廊里拍出来,木屑、碎瓦、玻璃碴子混在灼热的气流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王九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牛顶了一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巷子对面的墙上,后背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孙夭夭和孙玉雪也被气浪掀翻在地,三个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蜂鸣声,像是有一千只知了同时在耳朵里炸了窝。
王金九甩了甩头,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客栈的方向看去。
他住的那间房,瞬间炸没了。
整间房被炸成了一个大坑,墙壁碎成了渣,屋顶的木头被炸飞到街对面砸塌了一家杂货铺的雨棚。
紧接着,孙夭夭和孙玉雪住的那两间房也炸了。
第二声爆炸紧跟着第三声,轰隆轰隆两声巨响把客栈剩下的半边也掀上了天。
火光在夜风中猛烈地翻涌,火星子像红色的雪一样飘满了整条街。
客栈的招牌被炸断了绳子,哐当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福来客栈”四个字被火烧着了,火苗子舔着木牌,把那四个字上的黑漆烧得滋滋冒油。
三个人站在巷子里,看着眼前那片废墟,浑身冰凉。
王九金低头看了看自己,军装上全是灰土,袖子被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右胳膊肘上擦掉了一块皮,渗着血珠子。
孙夭夭的左脸颊被飞溅的木屑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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