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柳艳秋像是揣着团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白日里,她照常去给曹老太太请安,跟其他姨太太说些不咸不淡的闲话。
苏锦荷挺着肚子显摆新得的翡翠镯子,她还能笑着夸两句“水头真好”;
沈香莲说起妊娠反应,她也能跟着叹口气“女人就是受罪”。
可一回到自己院里,脸就垮下来。
那双杏核眼盯着窗外,盯着伙房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
“桃红。”第三天晌午,她终于开口。
“在。”
“去,找王九金。”
柳艳秋从妆奁深处摸出个红绸包,解开,里头是整整齐齐一百块银元,码得像小砖头,
“把这个给他,就说……谢他前夜援手。再问问他,今夜得不得空,过来坐坐。”
桃红接过那包钱,手心一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咽了回去,揣好钱,低着头出去了。
王九金正在伙房后头喝茶,悠闲自得!
晌午日头毒,他脱了褂子,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桃红躲在月亮门后头,怯生生喊了声:“王、王师傅……”
王九金回头,看见是她,也不意外。
他把茶壶放下,抓起褂子擦了把汗:“桃红姑娘?有事?”
桃红左右看看,快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红绸包,塞进他手里。
动作快得像是递个烫手山芋。
“五太太说……谢您前夜援手。”
她声音压得极低,“还问……您今夜得不得空,过去坐坐。”
王九金掂了掂手里的包,沉甸甸的。
他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五太太客气了。那晚的事,我早忘了,这钱……我不能收。”
桃红一愣。
王九金却已经把包塞回她手里,转身又去喝茶。
“桃红姑娘回去告诉五太太,我王九金嘴严,答应保密的事,说到做到,至于过去坐坐……这几日灶上忙,实在抽不开身。”
他说得诚恳,手上端起茶壶,惬意地吱溜一下。
桃红捧着那包钱,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好半天,才嗫嚅道:“那……那我回去禀告太太。”
她转身走了,脚步匆匆。
王九金停下斧头,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嘴角那抹笑慢慢淡了。
呸!自己装什么正人君子!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晃过那晚看见的光景。
——柳艳秋穿着藕荷色寝衣,青丝披散,脖颈雪白。
还有更早以前,在花园里远远瞥见的那双长腿,裹在墨绿旗袍里,走动时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肉色……
“装大发了。”他嘟囔一句,端起壶,猛灌一口。
呛的他直咳嗽……
夜里躺在床上,王九金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黑乎乎的房梁,眼前却老是晃着柳艳秋那张脸。
瓜子脸,杏核眼,看人时眼波流转……还有那双玉腿,修长,笔直,裹在旗袍里是端庄,褪了衣裳是……
他猛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可越不想,那画面越清楚。
他甚至能想起柳艳秋吹箫时的模样——手指纤长,按在箫孔上,红唇贴着箫口,腮帮子微微鼓起……
“妈的,”王九金掀开被子坐起来,胸口燥得慌。
下次,他在心里骂自己,下次那丫头再来请,可别再装相了。
正胡思乱想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寻常护院巡夜那种散漫的步子,是整齐的、急促的皮靴声。
王九金翻身下床,凑到窗边往外看。
月色底下,一队亲兵小跑着往后院去,领头的是赵铁柱。
这些人手里都提着枪,枪口朝下,可脸色绷得紧。
不对劲!
王九金麻利地套上衣裳,趿拉着鞋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管家王福急匆匆过来。
“王九金!正好找你!”王福压低声音,“赶紧,去灶上,做几样拿手小菜,要精细,要快!记住,就你一个人做,别让旁人沾手!”
“这么晚?”王九金装出困顿样,“大帅要吃宵夜?”
“别多问!”王福摆摆手,“做好了装食盒里,我亲自来取。快去!”
王九金应了声,往伙房走。
路过通往后院的小门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门开了条缝,两个亲兵守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
有客人。而且是见不得光的客人。
他心里嘀咕着,手上却不慢。
起火,热锅,切菜,颠勺。不过两刻钟,四样小菜齐了:
油焖春笋,糟溜鱼片,虾籽烩豆腐,还有一道清炖狮子头——肉剁得极细,用高汤煨着,香气扑鼻。
刚装进食盒,王福就来了,老头儿接过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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