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实在丢人至极。
他们统治此地数年,从来没有过半分民心,百姓这般夹道拥戴、真心相待的场面,他们活这么久,见都没见过一次。
连淮看着底下百姓围着裴知月欢呼不断,就连自己往日心腹大臣,都主动上前恭敬行礼、攀谈亲近,心里一阵彻骨寒意。
他瞬间后背发凉,后怕不已:
若是当初自己不肯归降、执意抵抗。
不用越国出兵,底下百姓第一个反手把他绑了送出去。
万幸,万幸。
乖乖投降,真的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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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月踏入北融都城的头两日,并未急着颁布新政,也未大肆宣扬大越的政令法度,而是闭门谢客,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北融官册与卷宗之中。
短短时间,她将此地原有文武官员、宗室亲眷、地方士族的履历、政绩、私下行径乃至家族劣迹,彻彻底底摸排得一清二楚。
她秉烛达旦,逐一审阅,谁是尸位素餐、只拿俸禄不做事的庸吏,谁是贪赃枉法、勾结权贵欺压百姓的奸佞,谁又是心怀才干、却被排挤打压无处施展的能臣,每一个人的底细,都被她梳理得明明白白,分毫毕现。
随行的官员见她连日不眠,忍不住劝她歇息,裴知月却只是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北融初定,吏治不清,百姓难安,我多熬一刻,此地百姓便能少受一分苦。”
次日天刚亮,一道道措辞严厉的任免政令便从临时行宫火速下发,传遍北融官场。
有才识、有操守、心系百姓的官员,被破格提拔,直接委以重任,坐镇一方处理政务。
无能昏聩、碌碌无为的庸官,就地罢官夺职,逐出官邸,永不录用。
贪腐害民、勾结豪强的恶吏,直接打入大牢,封存罪证等候发落。
一番雷厉风行的整顿,让原本浑浑噩噩、贪腐成风的北融官场,瞬间迎来大换血。
余下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行事谨小慎微,再不敢有半分敷衍懈怠,往日官官相护、欺压百姓的歪风邪气,一夜之间消散殆尽。
有北融旧吏心有不服,私下找到裴知月,质问她这般大刀阔斧调整,就不怕引得旧臣动荡、民心不安吗?
裴知月指尖轻叩案几,眼神锐利而坚定,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北融的官场,容不下闲人,更容不下恶人。”
“我今日整顿吏治,为的是北融万民,而非你们这些为官者的私心,若真有动荡,也自有我一力承担。”
短短两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便让在场官员哑口无言,心服口服,再无半分异议,纷纷躬身领命,尽心推行政令。
抵达北融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去,临时行宫的朱红大门外,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悲戚至极的哭喊,瞬间打破了晨间的宁静,也惊动了正在梳理政令的裴知月。
她刚踏出殿门,走到廊下,便见一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人,身披麻衣草鞋,赤着双脚,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中是刚出生不久、尚且皱巴巴的婴儿。
老人看到裴知月,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哭声嘶哑又绝望:“小裴大人!求您为民妇做主啊!我全家上下十七口,全被奸人所害,就剩我和这刚出生的孙儿了!求您为我们伸冤啊!”
老人这一跪,扯出了一桩掩盖多年、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
原来北融数位权势滔天的皇亲国戚,联手地方几大士族豪强,多年来肆意强占民田、搜刮民脂民膏。
但凡有百姓敢反抗,便肆意打杀,为夺家产更是不惜屠戮满门。
多年来,受害者不计其数,却因这些人权势滔天,一手遮天,历任官员都不敢查、不敢管,无数冤案就此深埋,百姓只能忍气吞声,度日如年。
裴知月听着老人泣血的控诉,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面色发黄的婴儿,眉眼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寒气。
她当即俯身,亲自将老人扶起,声音沉稳有力,给足了老人底气:“老人家放心,此事我管定了,但凡涉案之人,我必定一一追究,给你,给所有受害的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她立刻下令,命亲兵封锁涉案皇亲与士族府邸,派遣心腹官吏彻查此案。
她亲自坐镇督办,查阅陈年旧卷,寻访受害百姓,搜集人证物证,不过短短两天时间,所有涉案人员便尽数被缉拿归案,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裴知月当即公开宣判,罪大恶极、双手沾满鲜血的皇亲国戚与士族首脑,一律当众处斩。
帮凶党羽、欺压百姓的爪牙,全数流放边疆,永世不得返回。
被侵占的民田、家产,悉数归还百姓。
宣判当日,曾经在北融只手遮天、横行霸道数十年的皇亲国戚,被腰斩于闹市,鲜血染红了长街。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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