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帝都的密信,在一众将领手中飞快传递,指尖摩挲过墨迹,每个人的呼吸都随之急促起来。
信上所言,正是对北境诸国的全盘作战调令,其中最让众人振奋的,莫过于那句:命裴知月暂缓回京,直接坐镇前线,三军将士,皆听她一人调遣。
此言一出,在座的各位瞬间便按捺不住沸腾之意,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
秦昭当即抿紧嘴角,往前一站,腰杆挺得笔直,朗声道:“到时候,便让末将去打响第一仗!”
话音未落,秦昂一巴掌就把他扇到一旁,吹胡子瞪眼:“你小子至今未曾独自领兵,这般头功,轮得到你?自然是老子先上!”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眼看就要当场争执起来,活宝模样惹得众人低笑连连。
一旁的赤牙目光沉沉落在裴知月身上,低声开口:“长生天......”
裴知月心中了然。
赤牙乃是新近归附越国的势力,纵然天幕早已言明他对自己忠心不二,可在军中立足,终究要靠实打实的战功说话。
他此刻按捺不住,正是急于证明自己,想在越国站稳地位。
“此事,我已有计较。”裴知月缓缓开口。
一句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望来,亮得如同寒夜星火。
裴知月唇角微勾,笑意带着几分狡黠:“等一人归来,你们打一架就行了,谁赢了,谁为主将。”
开年第一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战是必胜之局,等同于白送的泼天战绩。
如今越国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再不动手,到时候怕是连战功的边都摸不着。
“等人......莫不是?”秦昂脑中灵光一闪,眼中骤然一亮。
“仓州一线,亦将对匈奴用兵,朝廷准备派陈将军前往。”裴知月淡淡道,“此番,南北双线,便看你们谁能先拔头筹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且。”裴知月顿了顿,笑意更深,“此番北征,上面已批下部分火药,归我们调用。”
“嘶......”
几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有火药在手,此战何止是稳胜,简直是碾压之势。
只凭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与威力,便能吓得敌军魂飞魄散,不战自乱。
“火药?”赤牙眼中闪过浓烈兴趣。
他曾听亲兵说过有关热武器的事宜,不过没有亲眼见过哪怕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以为然。
可现在他改变了看法。
能让裴知月重视的东西,肯定很厉害。
更何况是她亲自弄出来的。
总之。
无脑相信长生天。
屋内,众人热火朝天地争论不休,你一言我一语,拍着案几规划着进军路线,有人主张直取咽喉要塞,有人力主先扫平边境小部立威,他们脸上皆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就连原蒙,都说要上马杀几个敌人壮壮胆子。
可别因为原蒙是文士就小看了。
这世间向来以君子六艺为立身之本,射、御二技更是排在前列。
就算是文人,也会学习这方面,如果是当官的,那就更精通了。
不说别的。
就说裴风南,别看他每日大腹便便老神在在的悠闲样子,可当年从平州到京城的升官路,他可是一路护着妻儿老小平安到达。
她爹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肌肉猛男。
不然也不会骗......不对,哄得贵女谢如意的青睐了。
至于现在?
不说也罢。
“小姐。”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秋穗快步入内,径直走到裴知月身侧,压低声音在她耳畔细细低语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裴知月闻言指尖微顿,修长眉梢轻轻一挑,随即淡淡开口:“让人进来。”
说完。
他看向还激情澎湃的众人,好笑得说:“这仗,怕是打不了了。”
众人:“???”
一道青年文士缓步走入堂中。
来人衣衫整洁熨帖,发顶之上簪着一枝素洁兰花,面上薄施脂粉,手中轻摇一柄素骨折扇,刻意摆出一副风流儒雅之态,步履从容,眉眼间强作镇定,瞧着倒有几分越国文士的翩翩风度。
可细观之下,却只学得皮毛,未得神韵,反倒显得格格不入,略显滑稽。
此人自报姓名,声线微颤:“在下是北融国使臣,颜才。”
北融国与越国相距并不算远,只需穿过高句丽国境,便可踏入北融疆土,此地亦是当年越成祖亲口定下的不征之国,位列越国藩属之列。
越国礼制森严,凡天下附属之国,其掌权者只可称王,不得僭越称帝,衣着装束更有明文规制。
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唯有越国皇族可穿,藩属诸王,至多只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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