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裴知月不可置信的目光,宋清和耳尖微微发烫,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就是我。”
忽略掉那翻天覆地的肤色变化,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都是他的模样。
宋清和缓缓抬起眼眸,眸光亮闪闪的。
这便是他日后的模样吗?
如此雄伟健壮。
这般身板,每日定能多挑几担粪桶,多垦几亩荒地,农活儿怕是能比现在多干一倍不止吧?
真叫人期待。
「我当时第一次瞧见这幅画像,很想抓着月宝的手问问:汝有眼疾乎?」
「你跟我说这威武雄壮的大汉,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美男?」
裴知月:“……”
这让她怎么解释呢?
岁月是把杀猪刀,病秧子爆改庄稼汉?
好在薄荷话锋一转:
「月宝是不是眼睛有毛病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盘旋了好多年,直到后来长大了,翻遍了越国的正史野记,才知道是我误会她了」
「月宝,骚瑞~~~」
裴知月:……
「咱们之前聊过,昭文帝曾赐给月宝几位男宠,不过都被月宝一股脑打发去种地了,宋清和便是其中之一」
「男宠嘛,选的定然是温文尔雅、小意温柔的知心人,能通过宫廷层层筛选的,更是经过了精心培养,容貌性情皆是上乘」
「况且宋清和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这般家世背景,再结合月宝的描述,由此可以推断,他早年绝不是画像上这副模样」
「可惜的是,他年轻时的画像并未流传下来,不过咱们后人根据史书中的形容,还原出了他当年的模样,大家一起来看看吧」
画卷缓缓铺展,一幅清风霁月的美人图现于眼前。
画中人身着月白长衫,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却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眉眼清隽,气质温润如玉,浑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之气,弱柳扶风般,自带一种易碎的美感。
裴知月点点头:这才对嘛。
她真得不瞎。
【很难想象这两张画居然是同一个人!】
【太神奇了吧!月宝居然舍得让这样一位清雅绝俗的大美人去种地?暴殄天物啊!】
【更神奇的难道不是他不仅种了,还真的种出了大名堂,成了越国闻名的农学家吗?】
欣赏完两幅反差巨大的画像,薄荷接着叙述正事:
「宋清和出生在一个富贵的书香之家,前十几年的日子过得也算安逸幸福,父母疼爱,饱读诗书,本该有个光明前程」
「可是后来家道中落,宋父将他以五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兔儿馆」
「他在兔儿馆的日子,过得极其凄惨,他是读过书的人,骨子里带着文人的傲气,自然不愿卑躬屈膝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达官贵人」
「可在那样的地方,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他一身的病根,便是那时候落下的」
视频播放,将观看者拉入那个压抑得场景。
昏暗潮湿的柴房里,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扑面而来。
光线少得可怜,仅靠头顶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许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杂乱的柴堆与墙角蜷缩的身影。
宋清和缩在最阴暗的角落,单薄的身子裹着一件满是补丁与污渍的粗布衣裳,衣裳下的肌肤隐约可见青紫交错的伤痕。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个发霉的馒头,他没有立刻吃,因为这是他如今唯一能果腹的东西。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
粗哑的嗓音带着不耐响起:“小子,想通了没有?再过三日,若是还不肯接客,就打断你的腿。”
宋清和的身子几不可察一僵,只是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倔强。
“我不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士可杀,不可辱。”
“呸!”壮汉淬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还敢嘴硬!我看你是骨头痒了!”
说着,壮汉便要迈步上前动手,却被身后的管事拦住了。
管事眯着眼打量着宋清和,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别急,这小子是块好料子,毁了可惜,再饿他几日,我就不信他不求饶。”
门再次被关上,柴房重归黑暗与寂静,只剩下宋清和微弱的呼吸声。
他握着手中的馒头,混合着血与泪艰难咽下,喃喃道:“活下去......”
【呜呜呜看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真是太可笑了,从小的教导,文人的风骨,亲生的血肉,居然抵不过五两银子】
宋清和看着滚动的弹幕,那些毫不掩饰的善意与心疼,让他紧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在兔儿馆的那些日子确实苦,苦到好几次都觉得撑不下去,甚至动过寻死的念头。
可即如此,他也从未想过出卖自己的尊严。
他不恨那些打骂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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