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月很忙。
忙的脚不沾地。
那日跟越帝说要建立工厂的事,可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最要紧的便是钱。
搭建厂房、打造新型纺织机,桩桩件件都是吞金的窟窿,还有每日工人的饭食开销,月底要发的月钱,掐指一算,便是一笔足以让寻常人家咋舌的数目。
好在她从不是孤军奋战。
越帝当日便从国库拨了一笔专款下来,宫里的太后与皇后听闻她要为女子谋出路,也各自遣人送来了丰厚的赏赐。
父亲母亲与外祖家更是全力支持,箱笼一车车地往裴府送东西,就连府里的妹妹弟弟,都捧着攒了许久的私房钱跑到她跟前。
裴知月心里暖烘烘的。
但感动归感动,这笔钱她却没打算动。
她心里早有了盘算。
越帝不是说了,过几日洛川崔家要进京吗?
既然崔家都出动了,其他世家听闻消息,怎可能不来横插一脚?
届时京城可就热闹了。
裴知月暂且将建厂的计划放到一边,先一头扎进了琉璃的烧制中。
这东西的成本低得可怜,不过是些砂石矿料,可在这大越,却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
她掐着量烧制,绝不贪多,物以稀为贵,想要坑那些世家一笔狠的,就得吊足他们的胃口。
至于日后琉璃大量产出,会不会彻底得罪世家?
裴知月连想都没想过。
她的阵营一直都是世家的对立面。
第一批琉璃出炉,澄澈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流光溢彩,看得匠人都啧啧称奇。
裴知月挑了最精致的一批,亲自送进了宫里,顺便将自己的打算跟越帝说了下。
越帝听完,当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连称她鬼主意多。
非但没有半分反对,反而还兴致勃勃地出谋划策,就连自己的臣子都准备坑一把。
于是乎,第二日一早,京城最大、且明眼人都知道背后站着皇家的珍宝阁,便传出了消息。
阁中得了几件世间罕见的稀世珍宝,光华璀璨,前所未有。
消息借着来往商人的口口相传,像长了翅膀似的,一日之内便传遍了京城九街十八巷,甚至还在往周边州府扩散。
珍宝阁趁热打铁,放出话来:三日后,将拿出第一件珍宝,供全城百姓观赏品鉴。
而这三日之期,掐得正是世家大族陆续进京的时段。
-
裴府。
揽月阁。
窗棂半开,携着草木清香的春风溜进来拂过案头摊开的图纸,卷得纸页簌簌作响。
裴知月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手中捏着一枚剔透的琉璃片,正借着窗外斜斜照进来的天光,细细打磨。
“小姐,您安排的事已经做完了。”
秋穗掀帘进来,身上还裹着屋外的融融春意:“珍宝阁那边的告示都贴遍了,京城里的茶肆酒楼,如今全在议论那即将现世的珍宝。”
裴知月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淡淡颔首:“再去寻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把这珍宝的名头往高里捧,越神秘越好。”
“是。”秋穗应声退下。
暖阁里复又安静下来。
裴知月弯着唇角轻笑,她可是来自信息爆炸的现代,营销手段简直是手拿把掐。
如今京城里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翘首以盼着珍宝阁盛会?
“终于弄好了。”不知过了多久,裴知月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小姐,这是什么呀?”一旁伺候的秋霜立刻上前替她揉捏着僵硬的肩颈,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几片打磨好的琉璃片上,满眼好奇,“瞧着倒是像前些日子送进宫的琉璃,可又比那些要清亮许多。”
裴知月拿起一片镜片,迎着光晃了晃,镜片将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
“不是答应了江同那孩子,会给他带更好用的东西研究吗?”她语气轻快,眉眼弯弯。
自打将纯净透亮的琉璃捣鼓出来,她便惦记着江同那痴迷格物之学的性子。
这些日子,她一头扎在院里反复试验,可算是整出来了。
裴知月将镜片覆在书本上。
秋霜原本只是好奇地凑在一旁打量,待看清纸上的字迹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姐!这字……这字居然这么大!”
“这是放大镜。”
“放大镜?倒是个很适合的名字。”秋霜忍不住又看了几眼,“以前瞧那些蝇头小字,总要凑得极近才看得清,如今隔着这么远,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这也太神奇了。”
裴知月将镜片挪开又覆上,看着纸上的字迹在清晰与缩小间反复切换,眼底漾着笑意。
未来的小科学家,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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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咯大家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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