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不过一盏茶都不到。
风照旧在吹。
围栏照旧在立。
仓区连一角篷布都没掀起来。
可雪地上横七竖八倒下的人和越漫越开的血色,却让这片地方一下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凶气。
不是鏖战后的乱。
而是某种力量根本没把这场袭击当成一场仗。
它只是冷冷伸手,像拍死一群扑灯的飞蛾。
王猛把最后一个活着的按跪在围栏边,抬头往北坡上看了一眼。
高处雪幕里,一台承影机甲静静立着,机体大半隐在伪装网和夜色里,只有观测模块缓缓转动,像一只没有情绪的铁眼。
再远一点,两名狙击位队员已经从射位后撤,动作快得像从没在那里出现过。
营地里直到这时,才响起示警的铜铃。
铃声不急,短促而稳。
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事发了,但局面还在手里。
——
灰杉堡东门内侧,几乎是同一时刻,也见了血。
埃德温没有带很多人。
加雷斯在左,两个最信得过的亲卫在后,他自己提着剑,披风都没系紧,便从东门一路往旧粮库后那排矮屋去。
老李给出的那点线索很少:今晚东门值夜换班里,有一个人白天问过不该问的盐仓位置;还有一个杂役,傍晚时悄悄往北墙根送过一只旧木桶。
这些事单拿出来都不大。
可放在今晚,就够了。
雪地里脚印杂乱。
矮屋后头那片背风处黑得很,只有远处城墙火盆的光偶尔晃过来一点。
加雷斯先一步摸过去,刚到墙角,里头就有个黑影猛地往外窜。
那人显然没想到外面会来得这么快,一头撞进亲卫怀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点火绳。
亲卫一把将人掀翻在地。
加雷斯踩住他手腕,低头一看,脸色立刻沉了。
「是堡里的。」
火光一晃,照出那人脸来。
是东门杂役之一,平时专管搬柴和刷桶,年纪不大,瘦得像根草。
他被踩得发抖,嘴里还在硬撑:「我丶我就是出来撒尿——」
话没说完,埃德温已经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火绳,又看了看墙根那只旧木桶。
桶里不是水。
是一层油布包着的乾草和火油罐。
只要外头的人一动手,这东西一点,东门内侧的旧粮库和杂物棚立刻就会乱。到时候堡里人一慌,谁还顾得上看营地方向?
这根本不是偷抢。
是配合。
那杂役还想狡辩,抬头对上埃德温的眼睛时,声音却一点点弱了下去。
因为埃德温此刻看他的眼神,和白天坐在会客棚里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犹疑。
也没有那层年轻贵族惯常会留给下人的体面。
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彻底掐断了。
「谁让你来的?」埃德温问。
杂役嘴唇发抖,不说。
加雷斯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一小袋银角子,又摸出一片折起来的薄铜片。
铜片一展开,内侧压着一个极小的印痕。
火光下,那印痕像一朵张开的荆棘花。
加雷斯眼神一沉,低声道:「不是河谷的。」
埃德温没接话。
他当然认得这个印。
北境几个有资格自称「老牌大领」的伯爵家里,有一家私下常用的就是这种荆棘纹。
对方没把旗号亮出来。
可那点藏着掖着的傲慢,反而更像他们的手笔。
杂役见事情败了,腿一软,终于哭出声来:「大人,我就是拿钱办事!他们说只要点着东边,外头的人抢了就走,不会牵连堡里——」
「不会牵连?」
埃德温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看着这个平时连抬头都不太敢看自己的杂役,忽然有点想笑。
外头的人来抢华夏的仓。
里头的人替他们放灰杉堡的火。
到头来若真出了事,死的是谁?冻死的是谁?明年春天没盐没药熬不过去的,又是谁?
从来都不会是递银角子的人。
他慢慢拔出了剑。
剑锋出鞘时,声音并不大,却让地上那杂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大人!大人!我还能指认!还有一个换班的,还有——」
「说名字。」埃德温道。
那杂役像抓住最后一点命一样,哆嗦着报出两个名字。
一个是东门值夜的老兵,一个是粮仓后头看门的短工。
加雷斯立刻抬手,身后亲卫转身就走。
埃德温却没有把剑收回去。
杂役这时终于意识到不对,脸上血色瞬间没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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