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宋家大宅。
宋半城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气定神闲地坐在前厅里喝茶。
他昨天已经把话放了出去,要以四倍的高价收粮。
按照他的算计,今天只要大门一开,那些急着卖粮的贱民肯定会把宋家门前的那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这时,管家张庸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大门已经开了。」
「送粮的人多不多?」宋半城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端起架子问道。
张庸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回老爷……没人。」
宋半城顿时愣住了。
「没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整条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只有钱大富一个人推着一车大米在门口候着。」
宋半城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大门口。
放眼望去,街上果然冷冷清清,真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街角,只卷起了几片枯黄的烂菜叶子,显得无比萧瑟。
钱大富正抄着双手,冻得缩头缩脑,一瞧见宋半城出来,赶忙堆起满脸的谄媚笑容迎了上去。
「宋老板,您早啊!」
宋半城的脸色却是一片铁青,沉声问道:「老钱,其他卖粮的人呢?刘宗耀他们怎么一个都没来?」
钱大富重重地叹了口气,使劲搓着双手。
「宋老板,您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宋半城眉头一皱。
「叶无忌那个疯子,今天一大早又在城里贴了新告示!」钱大富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五倍!他居然出了整整五倍的价钱在收粮!」
听到这话,宋半城的脑瓜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巨响。
「五倍?!」
「可不是嘛!现在全城的粮食都在往县衙后院拉,老百姓全都跟疯了一样。」
钱大富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说道:「连刘宗耀那老小子,都把家里压箱底的陈芝麻烂谷子全翻了出来,特意雇了十辆大车往县衙那边送呢!」
宋半城呆呆地站在石阶上,气得连手指头都在不停地哆嗦。
五倍的价格。
这哪里是在收粮,这分明是在明晃晃地烧钱!
他叶无忌不过是一个穷当兵出身的泥腿子,手里哪来这么多银子折腾?
「老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张庸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宋半城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自从他来到灌县这大半个月,简直是处处吃瘪,就没顺心过一天。
收个税,被叶无忌那疯子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
如今买个粮食,居然又被叶无忌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堂堂成都府赫赫有名的豪商,更是李文德李大人的白手套与钱袋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不就是比拼银子吗?」宋半城双眼瞬间涨得通红,歇斯底里地扯着嗓子吼道,「张庸!快去给老子拿纸笔来!写告示!」
张庸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里拿来了笔墨纸砚。
「老爷,告示上写什么内容?」
宋半城猛地一指大街,满脸狰狞。
「八倍!就写我宋半城出整整八倍的价钱收粮!只要是粮食,有多少老子就要多少,全部现银结帐!」
听到这个数字,张庸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老爷,八倍啊?这……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咱们这次带的银子虽然不少,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万一李大人要是追查下来……」
「你给老子少废话!」宋半城气急败坏,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张庸的膝盖上。
「李大人要的是把叶无忌彻底困死在灌县!我今天就要用银子生生砸死他!」
「他叶无忌不是很能涨价吗?让他涨!老子倒要看看他能涨到什么地步!赶紧去写,写完马上给老子贴出去!」
张庸哪里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捡起毛笔,直接趴在门槛上奋笔疾书,写完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差人去街上敲锣打鼓地四处宣扬。
站在一旁的钱大富看得直咽口水。
八倍的价格啊。
大米原本一石只要一两银子,如今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八两。
这简直比去抢钱庄还要来得快!
钱大富腆着脸凑上前去,谄媚地竖起了大拇指。
「宋老板,您真是太霸气了!真不愧是财大势大,就该用这种法子,活活憋死叶无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鳖孙!」
宋半城被这一记结结实实的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叶无忌不过是个黄口小儿,也配跟本掌柜斗?老子用银子堆都能把他生生埋了!」
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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