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城外吃的,炊事兵架起大锅煮了一锅杂粮粥,配着咸菜和几块干饼子。
叶无忌蹲在渠边,端着碗呼噜呼噜喝完了粥。
黄蓉这时候从城里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写满字的纸。
「棚户区的坊界我划好了,一共分了十二个坊,每坊大约三百户。坊长的人选还没定。」
叶无忌接过那叠纸翻了翻,字迹工整,每个坊的位置丶户数丶人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蓉儿这活干得漂亮。」
黄蓉没接这茬,指着纸上画了红圈的几个位置说:「茅坑全部挪到城南墙根外面,我让人挖了二十个深坑,每坑三尺深。石灰不够用,城墙废料里扒出来的只有两百多斤,撑不了几天。」
「石灰的事我来想办法。」叶无忌把纸还给黄蓉,「你下午带人进棚户区消毒,能洒多少洒多少,先把味道压下去。杨过带人拆那几间快倒的危房,拆完就地重建。材料不够的从城墙工地上调。」
黄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叶无忌伸手拉了一下黄蓉的袖口。
黄蓉回头,眉毛挑了一下。
「还有什么?」
「辛苦了。」叶无忌松开手,语气随意得很。
黄蓉愣了一瞬,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快步往城里走了。
下午。
棚户区中间的空地上,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流民。
男女老少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孩子躲在大人腿后面,偷偷往外探头。
叶无忌站在一张拼起来的木板桌上,居高临下扫了一圈。
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光。
逃难逃了太久,被兵祸追着跑了太远,对什么承诺都不抱希望。
「我叫叶无忌,灌县的统辖。」叶无忌开口,嗓门不高,但底气足,「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没关系,先听我说几句。」
底下没人吭声。
「城东四千亩荒地,从今天起分给你们种。五百人一屯,每屯选一个屯长,自己管自己。种出来的粮食,七成归你们自己,三成交公粮。」
人群里有了窃窃私语。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当官的说话跟放屁一样,年年征粮年年加税,七成归自己?鬼信!」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嚷嚷起来。
叶无忌没有发火。
「你叫什么?」
「老子叫王二牛!」中年汉子梗着脖子。
「王二牛,你以前在哪种地?」
「眉州。」
「眉州的田赋是多少?」
王二牛愣了一下,答道:「正赋三成,加上和买丶折帛丶月桩,到手不剩四成。」
叶无忌点了点头。
「眉州的地是谁的?」
「地主刘老爷的。」
「你替刘老爷种地,刘老爷替官府收税,官府替朝廷敛财,朝廷拿了钱打仗,仗打输了,蒙古人来了,你跑了,刘老爷也跑了,地荒了,谁都没落着好。」
王二牛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灌县没有刘老爷。」叶无忌蹲下来,跟王二牛平视,「这地是荒地,不属于任何人。你开出来,就是你的。你种三年,这块地上刻你的名字。没有和买,没有折帛,没有月桩,就三成公粮。你觉得亏不亏?」
王二牛喉结滚动了几下,没说话。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大人,要是蒙古人又打过来了呢?」
「蒙古人来了我挡。」叶无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你们只管种地,打仗的事交给我。农闲的时候学点拳脚刀棍,万一哪天我挡不住了,你们还能自己保命。」
人群安静了好一阵。
王二牛第一个举起手。
「我报名。给老子分地。」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很快跟了上来。
青壮年男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条长队。
杨过搬来一张桌子,陈大柱拿着册子,一个一个登记姓名丶年龄丶籍贯。
不到一个时辰,八个屯的名额报了六个满。
城里头,黄蓉带着二十几个丐帮弟子,正在棚户区一条一条巷子地泼洒石灰水。
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直咳嗽,几个年纪大的流民捂着鼻子骂骂咧咧,被黄蓉身边的弟子一瞪,缩回了棚子里。
程英端着一盆浸了药草的水,挨家挨户查看有没有发烧腹泻的病人。
碰到几个拉了好几天肚子的孩子,直接把熬好的止泻汤灌下去,又吩咐孩子的娘把脏衣服拿到城外渠水下游去洗,不许在生活用水的上游搓洗。
杨过带着一队人在棚户区西头拆危房。
几间竹棚的柱子已经歪了,用手一推就能倒。
拆下来的竹子重新削尖,就地搭新棚。
>>>点击查看《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