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声,将那些碎肉和血液刮到玻璃的两侧,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暗绿色的丶半透明的痕迹。他的视线透过那些没有被血迹覆盖的丶巴掌大的缝隙,继续盯着前方的道路。越野车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继续向着荒野的深处狂飙,只留下一地在沙尘中迅速被其他变异生物哄抢的血肉残骸。在越野车驶出几百米后,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至少有十几只体型较小的变异生物从沙丘下钻了出来,扑向那摊还在抽搐的残骸,发出兴奋的嘶叫和咀嚼声。那片沙地被血液染成了暗绿色,在车尾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丶不真实的光泽。
冷酷,麻木,犹如死神过境。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只有前进,只有杀戮,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标。
……
夜幕降临。
荒野上的气温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骤降,那种降温不是缓慢的丶渐进式的,而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突然按下了某个开关,将整个世界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原本肆虐的沙尘暴在日落的那一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平息了,漫天的沙尘缓缓沉降,露出头顶那片被辐射云遮蔽的天空。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将人血液冻结的刺骨寒风,那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极地冰原的寒意,穿透了越野车单薄的装甲,穿透了陈默破旧的风衣,穿透了他的皮肤和肌肉,直达骨髓。天空中没有星月,只有厚重的铅灰色辐射云在缓缓翻滚,那云层的厚度足以将一切天体的光芒吸收殆尽,让大地陷入一片纯粹的丶绝对的黑暗。偶尔有一两道紫红色的闪电划破天际,那是辐射云层中的电荷在疯狂放电,每一次闪电都会在瞬间照亮整片荒原,将那些扭曲的丶嶙峋的丶犹如地狱地貌般的景色暴露在惨白的光芒下,然后又在下一秒将其重新吞没进无边的黑暗。
越野车的仪表盘上,燃料警报灯开始闪烁起刺眼的红光。那红光在昏暗的驾驶室里一明一暗,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陈默,催促他做出决定。燃料表上的指针已经跌到了红线以下,显示剩余的燃料最多还能支撑不到五十公里。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废土上,五十公里可能意味着生与死的距离。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异色瞳微微转动,他的视线穿透了前方的黑暗,落在了地平线尽头丶一处散发着微弱霓虹灯光的人造建筑上。那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但它毕竟是一道光,是这片死寂的荒野上唯一的人造光源。陈默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座建筑。
那是一座由旧时代废弃加油站和无数个货柜拼凑而成的荒野旅店。它的主体结构是一座已经被淘汰了至少五十年的老式加油站,水泥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和弹孔,屋顶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围绕这座加油站,那些流浪者和亡命徒们用生锈的货柜丶废弃的装甲车残骸丶以及各种能找到的废铁,搭建起了一个不规则的丶迷宫般的建筑群。建筑的表面焊满了生锈的铁丝网和防御尖刺,那些铁丝网上挂着风乾的丶不知道是人是兽的骨头,在寒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几挺大口径的全自动机枪塔隐藏在屋顶的暗处,它们的枪口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色雷射,像是一只只不眠的眼睛,在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灵。一个闪烁着接触不良的红色霓虹灯牌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灯管里填充的氖气因为老化而发出断断续续的丶暗红色的光,拼出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血牙客栈】。那灯牌每闪烁一次,就会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警告。
这是荒野上独有的生态,这种由流浪军阀或者大型佣兵团建立的中转站,是那些赏金猎人丶走私犯丶杀人狂和暴徒们唯一能够补充燃料丶烈酒和进行肮脏交易的避风港。在这里,没有人会问你的过去,没有人会在乎你的真实身份,没有人会因为你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而多看你一眼。在这里,唯一被认可的货币是子弹丶黄金和拳头;唯一被遵守的法律是弱肉强食丶胜者为王。每天都有新人走进来,每天都有老人被抬出去——或者被拖出去,喂给那些在门外徘徊的变异生物。但总会有新的亡命徒从更远的地方赶来,填补那些空缺,因为在这片废土上,除了这种地方,他们已经无处可去。
「嘎吱——」
重型越野车在客栈门外那片满是油污和血迹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轮胎碾过一滩不知道是油渍还是血渍的暗红色液体,发出黏腻的「噗嗤」声。空地上停着七八辆各式各样的车辆,有改装过的军用装甲车,有焊接了铁板的民用皮卡,甚至还有几辆沾满灰尘的摩托车。每一辆车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战斗的痕迹——弹孔丶刮痕丶以及乾涸的血迹。这些车辆的停放毫无规则可言,有的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有的直接堵在门口,显示出它们的主人对秩序和规则的彻底蔑视。
陈默推开沉重的车门,一脚踩在混合着变异生物粪便和机油的烂泥里。他的靴子陷进那层黏糊糊的丶散发着恶臭的泥浆中,发出「咕叽」一声。寒风瞬间灌进了他破旧的风衣,那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皮肤上,让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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