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笑了一下。
「这才像做买卖。」
「先把铺面立稳,再看谁来砸场子。」
周哨总也不拧了。
「那接下来怎么弄?」
郑森把草图往木箱上一压。
「先给他们递句话。」
何文盛立刻抬头。
「都督要写告示?」
「嗯。」
「写两份。」
「一份汉文。」
「一份让翻译和那俘虏何塞一起,给我抄成西班牙文。」
何文盛精神一振,马上把簿册翻到新页,提笔待命。
「请都督示下。」
郑森说得很慢。
「写——」
「大明水师东来,只取港埠,不扰平民。」
「若教堂丶庄园丶居民不先犯我,不焚其屋,不杀其人。」
「若助兵来攻,则粮仓丶田地丶教堂,皆视作军资,一并没收。」
「若持信往来,可遣人来谈。」
「若持枪越界,格杀勿论。」
何文盛一边记一边觉得这字字都带刀。
明面上,是留了一条路。
可暗里,已经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你若不来碰,我先不烧。
你若来碰,你的教堂和田地就不再是圣物,是军资。
这就不是和气,这是规矩。
新地方的新规矩。
施琅听完,先是点头,随即又问:「这东西,怎么送过去?」
郑森道:「不直接送教堂。」
「找两个俘虏。」
「一个是何塞。」
「另一个,挑昨夜抓的杂役。」
「让他们拿过去。」
「再让人远远看着。」
「看谁接,看谁不敢接,看谁看完后先往哪边走。」
这已经不是送信了,是在试人。
试西班牙人的胆子,试他们乱到了哪一步。
周哨总咂了下嘴。
「都督,这一手够阴。」
郑森瞥了他一眼。
「会说话就说两句。」
周哨总忙嘿嘿一笑,闭嘴了。
没过多久,何文盛就把汉文底稿写好了。
翻译和何塞被押到旁边,当场抄成西班牙文。
何塞最开始不想写,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翻译脸都白了,凑过来低声道:「都督,他说……这是胁迫神的子民。」
郑森连眼皮都没抬。
「告诉他。」
「昨天是绑着他出来的。」
「今天只是让他拿笔。」
「若他觉得这已经算委屈,明日可以换根绳子试试。」
翻译赶忙照着转。
何塞脸色一下就变了。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提笔。
他写字时手有点抖。
不是怕写错。是怕自己这份纸带过去后,被教堂那边的人当成叛徒。
可他现在更怕的,显然是站在面前这群东方人。
纸写好后,郑森没马上放人。
而是先把两份文书看了一遍。
他不识西班牙文细句,可认得格式,看得出有没有耍花招。
何文盛也请翻译逐句核对了两遍。
确保意思没偏。
郑森这才道:「给他们松绑。」
「但脚上留绳。」
周哨总亲自上前,把何塞和另一个杂役手上的绳子松开,只留下脚踝上一截,好让人还能拽住。
两人手腕都勒红了。
一松开,都下意识揉了揉。
郑森看着他们,语气平平。
「告诉他们。」
「把纸送到教堂边上,交给看得懂的人。」
「送到之后,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看我,看他们自己人。」
何塞听完,脸色更白。
这话太毒,可也太真。
要是教堂那边怀疑他已经投了东方人,他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但若不去,眼下就先过不了这一关。
这时施琅忽然开口。
「再加一句。」
郑森转头。
施琅道:「让他们顺便替咱们看看,教堂边上聚了多少人,回来说。说得清,就活。」
郑森点头。
「可以。」
这就更绝了。
两人现在不仅是送信的,还成了回来的眼。
何塞几乎咬碎了牙,可还是只能点头。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方人说一不二。
你能不能活,不在你喊不喊圣母,在你有没有用。
不多时,文书卷好。
何塞和那杂役被放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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