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气氛沉郁,满室悲凉。
韩综病逝的消息次第传至王平等镇北军出身的老臣耳中。
王平、赵阳、柳芳、岑锋一众人神色仓皇,匆匆弃了手头诸事,步履匆忙入宫。
王德今日西山大营轮值,收到消息正在西山大营。
自城外西山大营疾行而来,衣衫微乱,鬓发松散。
来的故而有些迟。
王德刚一踏入殿中,就看见往日里朝堂之上意气风发的老兄弟们,此刻个个面色黯然,眉宇凝愁,眼眶泛红。
他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无助地看向上首端坐的司马照。
如同一个七八岁望向自己的家长。
司马照静坐龙椅之上,沉寂无言。
余光中看见王德看向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身子。
然后意识到发现殿内都是自己人,不必端着架子后。
放松了腰杆。
司马照看向王德,微微点了点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
王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未曾开口,热泪已然先一步汹涌滚落。
他脚步顿住,喉头哽咽发哑,颤着声线低声唤道:“陛下……”
这一声轻唤落下,司马照搁在案几之下的手掌骤然死死攥紧。
他缓缓抬眼,望着昔日一同浴血沙场的老兄弟,嘴唇轻颤许久,才从干涩喉咙里挤出几分沙哑无力的话语。
“理之,去了。”
“他先走一步,抛下我们这群旧人,独自先去了。”
短短两句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中众人心上。
此前尚且竭力隐忍的众人,再也绷不住心中悲恸,簌簌热泪接连滑落,无声垂泪,殿内一片低低啜泣之声。
王德更是再难自持,往日里铁骨铮铮的沙场老将,此刻全然失了平日刚毅。
身形一软径直跌坐在冰冷地面之上,双拳狠狠捶打着青砖地面,哭声悲怆嘶哑,响彻整座御书房。
满堂皆是泣声,悲戚弥漫不散。
司马照望着眼前一众落泪失态的旧部,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故作沉敛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装的冷硬。
“一个个成何体统,哭什么。”
“都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刀山火海滚过来闯过来的人,历经无数生死离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还似寻常妇人一般哭哭啼啼。”
“你们这般模样,日后若是到了九泉之下,怕是要被理之好生取笑一番。”
王平、岑锋、赵阳几人闻言,连忙咬紧牙关,用力憋回眼眶之中泪水,抬手胡乱拭去眼角湿意,强敛心神,不再肆意落泪,可眼底悲色依旧分毫未减。
唯有坐在地上的王德全然不顾,依旧放声悲哭,粗哑嗓音满是委屈与不舍。
“臣不怕他取笑!”
“臣若是见了理之,定要好好问问他,这个狗日的为何这般心急先行离去!”
“不说了,大家伙儿一起走吗,他怎么先溜号了!”
“这个家伙倒是撒手人寰落得一身清闲享福去了,半点不念着我们这群朝夕相伴半生的老兄弟!”
一语道出众人心声,满殿旧臣再度动容,隐忍许久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司马照听闻此言,心口亦是猛地一颤,满腔哀恸险些克制不住,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抬手取过案上酒盏。
他亲自斟满杯中酒,抬手将酒杯高高举向半空,目光悠远,似望向故人远去的方向。
“这第一杯酒,敬韩理之。”
话音落罢,司马照抬手将杯中烈酒尽数洒落在地。
以此遥寄哀思,凭吊昔日挚友。
殿内众人齐齐举杯,依着帝王模样,将酒水倾洒地面,遥送故人。
洒酒祭罢,司马照再度执壶斟满酒盏,未饮滴酒,眸光却先染几分醉意,沉声怅然开口。
“今夜不谈朝堂政事,不问世间纷扰……”
“你我众人,一醉方休。”
说罢,司马照率先仰头举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入喉,烧得喉咙发烫,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悲伤。
酒入豪肠,三分减了悲伤。
余下七分,添了孤寂。
有道是借酒浇愁。
有道是愁上加愁。
王平、王德一众人仰头一饮而尽。
还未放下酒杯,耳边忽然传来天子之语。
“诸卿,满饮此杯!”
内侍进进出出,连抬来一坛坛陈年烈酒送入殿中。
殿中不闻欢声笑语,只有推杯换盏,杯盏相撞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小半个时辰,殿内地面便摆满空空如也的酒坛,酒香混杂着满心悲戚,萦绕不散。
司马照坐在座位上,细细品味陌生的头晕感觉。
他自登基执掌大魏江
>>>点击查看《女频主帅要退兵?一箭送他归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