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然无声。
司马寰听罢此番言语,久久立在原地默然不语,心底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父皇的胸襟与抱负。
父皇,是怎么样的一个帝王呢?
又该怎么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呢?
司马寰不知道,只觉得这世界上所有描绘帝王的称赞,歌功颂德之语都不足以形容父皇。
父皇他的所思所谋,从来都不是朝堂的一时安稳,更不是固守皇权至上的凡俗君道。
他与古往今来所有帝王皆不相同。
父皇,是开天辟地的古来第一君!
父皇不求独掌乾坤、一言定天下,更不愿以帝王一己之心强压万民之志。
毕生所向,是追寻四海升平、众生同安的大同盛景。
循着天下黎民所向之势,筹谋百年基业,布下千秋长远大局。
这大魏百姓皆高呼父皇万岁,而父皇也将万千苍生尽数纳入心怀,高高托起。
司马寰神色满是敬重,眼底尽是由衷叹服,沉声开口:“儿臣今日,才算真正悟透父皇胸中万千丘壑。”
“何为千古圣主,何为真正君临天下,儿臣此刻算是明白了。”
“遍览千载史书,纵观百代帝王,皆是将万里江山视作一家一姓之私业,世代承袭。”
“唯独父皇教儿臣知晓,大魏锦绣山河,从来非皇家一姓一族独有,乃是普天之下黎民万民共有之天下。”
司马照闻言缓缓颔首,目光柔和望向太子,轻声道:“你能悟透此理,便是最好。”
他目光悠远,徐徐轻叹:“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自古王朝未有千年永续,世家天下亦无百世不衰之理。”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司马照语声沉缓,“唯有顺势不争,方能令天下无人可与之相争。”
“万事万物皆需有度,过犹不及。身居高位,当懂放权守度,藏锋守拙,方能换来朝野长久安宁。”
司马寰听得似懂非懂,心中仍存几分迷茫。
司马照淡淡一笑,敛去眼底深意:“不过随口闲谈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百年之后世事浮沉,无人能够预判,一切皆由时局而定。”话音一转,他话锋轻挑,“朕看你对神龙宝钞改制一事也有些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司马寰立时收敛心神,抛开心中杂念,躬身应道:“此前父皇点拨朝野制衡之策,点破世间兴衰常理,儿臣获益匪浅。”
“往日里儿臣对此事始终一知半解,心中顾虑丛生,既恐新政动摇朝堂正统,又寻不到安抚民心的万全之法。如今豁然开朗,自以为已然想出一套两全施行之策。”
御座之上,司马照神色平和,望着眼前愈发沉稳通透的长子,语气愈发舒缓:“你既有良策,尽管直言。”
司马寰抬眸挺身,身言语条理分明,徐徐道出心中谋划:“依儿臣浅见,神龙宝钞改制无需走极端之路,不必全然抹去帝王威仪,亦不可彻底舍弃皇家正统,更不能一味只绘黎民百态。”
“世事本有阴阳相济,月华自有阴晴圆缺,刚柔并济、两相调和,方是治本之道。”
“儿臣以为,日后大魏流通宝钞,可依照面额高下划分形制图样,各司其意,各承其道。”
“小额宝钞流通于市井乡野,专供百姓日常衣食交易、农家生计所用,便依父皇安民本心,镌刻耕织农夫、市井匠人、戍边将士百态模样。”
“此举既能抬升底层百姓地位,让农人、工匠、边关将士皆得朝廷正视,亦可让四海万民真切感受到陛下体恤民情、心怀天下的仁厚之心。”
“久而久之,便能淡化世人心中士尊民卑的固有偏见,凝聚万民归心,自下而下筑牢家国根基。”
司马寰稍作停顿,抬目望向御座之上的帝王。
司马照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言说。
“至于大额宝钞,多用于南北商行大宗商贸、朝野百官俸禄发放、国库钱粮调度以及边关军需供给,便镌刻陛下龙颜天容。”
“大额宝钞通行朝堂州府,流转四方疆域,既可维系皇家天威,稳固朝堂正统,震慑边陲异族,令八方部族心悦臣服,更能借钱币流通之势,将朝廷恩德与威严渗入深山乡野。”
“长此以往,便能破除前朝皇权难及基层、政令不通山野的陈年积弊。”
“对内,可安抚底层民心,消融士农工商之间的阶层隔阂,逐步瓦解世家士族盘踞朝野的势力,打破门第壁垒,为寒门学子开辟晋升之路,让寻常百姓皆有安身立命之本。”
“对外,能稳固君权正统,震慑万里疆宇,收拢四海人心。”
“此策既顺应父皇开启民智、平衡朝野势力、制衡权臣世家的长远布局,又契合当下朝堂礼制与世人认知,守得住眼前安稳,谋得了千秋国运,维稳与革新兼顾,正统与民心相融,再是妥当不过。”
司马照静静听完这番周密谋划,脸上漾开释然欣慰的笑意,缓缓抚掌称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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