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寒风吹过御花园宫苑亭台,卷起满地碎雪,扑打在朱红廊柱之上,簌簌作响。
鹅毛大雪漫遮天。
司马宁一身鲜艳如榴花红色劲装,眉眼间尽是飒爽英气。
持弓身姿挺拔如青松,半点不受凛冽寒风影响。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穿透层层飞舞的鹅毛大雪,牢牢锁定梅树顶端那簇开得最为艳丽红火的寒梅。
那一簇红梅生于最高枝,枝细花密,四周又有旁枝交错遮挡。
红梅目标不大,离三十步外,几乎不可见。
想要一箭射下,绝非易事。
更遑论风雪扰的视线朦胧,想要精准射落繁花,更是难上加难。
便是军中善射的射箭老手,亦不敢打包票。
亭中崔娴闻言,心头微动,抬眼望向雪地之中身姿卓然的女儿,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心中满是期许,却又隐隐带着几分担忧。
她的这个女儿,与其他女儿家不同。
不爱红妆偏爱武装。
崔娴旁边一众妃嫔纷纷低声议论,皆是觉得此事太过艰难。
风雪遮眼,花枝纤细,稍有偏差便会失手。
长公主当众立了军令状,虽说在场都是自家人。
但若是未能射中,难免颜面有损。
陆芷陆蘅各自在心里想好一会儿安慰暖场的话。
张白苏静静立在皇后身侧,一双清澈眼眸紧紧望着司马宁。
素净的脸庞上满是真切的紧张,纤纤细手不自觉紧紧交握。
她也很喜欢宁儿的紧呢。
方才听皇后闲谈知晓司马宁自小偏爱骑射,性情爽朗不输男儿。
只是这般风雪恶劣之时射花,难度实在太大了些。
司马寰目光沉凝望向远处。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箭术不俗。
但此刻天时不利,风雪扰目,寒风更是会偏移箭矢轨迹,不由得低声开口叮嘱:“宁儿,风雪强劲,稳住心神,切莫急于出手。”
雪地之内,司马宁闻声轻轻颔首,并未回头,只是周身气息愈发沉静。
她缓缓抬手接过内侍递来的白羽长箭,指尖轻捻箭羽。
身旁的司马定早已收起方才射中箭矢的满心欢喜,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家皇姐,小声劝慰:“皇姐,难度太大了。”
“不若向父皇坦言作罢,不必执意逞强。”
司马宁侧首看向年少的弟弟,淡淡莞尔,眼底满是骄傲:“男儿立于世间当有志气,女子亦是如此。”
“既已当众立下誓言,便无反悔退缩之理。”
“区区风雪寒梅,还难不倒我。”
“还难不倒天皇帝的女儿,大魏的长公主!”
司马宁的话乘着北风传到司马照的耳朵里。
司马照看着风雪中矗立的司马宁,轻轻颔首。
眼中满是自豪。
这股子冲劲和傲气,好!
司马宁话音落下,不再多言,双脚稳稳分开,踏稳脚下积雪,沉腰凝气,双臂稳稳托住长弓,缓缓将弓弦一点点拉开。
寒风迎面袭来,吹得她衣袂猎猎翻飞。
漫天雪花落在她肩头发间,转瞬便融化成点点水渍,司马宁却浑然不觉,心神全然凝聚于眼前那一簇红梅之上。
周遭喧嚣悄然散去。
亭中众人皆是屏息凝神,无人再出声言语。
偌大的梅林庭院之内,唯有呼啸风声与雪花飘落的轻响萦绕耳畔。
司马照拒绝二宝给自己撑伞,肩膀和头发上已然堆满积雪,目光沉静注视着自己的长女。
崔娴也在此时,来到了他旁边,并肩而立。
指尖轻捻锦帕,柔婉的眉眼紧紧凝望着雪地之中的身影,满心皆是忐忑。
既盼着女儿一箭成功,又生怕她一时失手心生失意。
司马照轻轻握住崔娴的手,低声说道:“相信宁儿。”
“她是咱俩的孩子。”
崔娴轻轻点头。
风雪之中,司马宁手中弓弦被缓缓拉至满圆。
弓弯如一轮满月,寒光凛冽的箭头稳稳对准高空枝头艳红寒梅。
司马宁屏气凝神,摒除心中所有杂念,将平日里苦练多年的功底尽数凝聚于双臂之间,感受着寒风流动的轨迹,精准预判风雪对箭矢的偏移之力。
片刻沉寂过后,她眸光骤然一凛,手腕微微微调,找准最佳方位,指尖骤然松弦。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弦鸣划破风雪长空。
白羽箭矢如一道银白流光,骤然离弦而出,裹挟着凛冽寒气,冲破漫天飞雪,直直朝着梅树顶端那簇艳红寒梅疾驰而去。
众人目光皆是紧紧追随那道疾驰而去的箭影,心脏不约而同提到了嗓子眼。
一时间整个庭院寂静无声,落雪可闻。
箭矢破空之势迅猛无比,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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