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已三月,农时早误,田垄荒芜。
高句丽春耕的时节就这么在连绵兵戈中彻底错过。
这一日。
惨烈的攻城厮杀落幕,残阳如血。
司马照的中军大帐内,烛火煌煌,映得帐中甲光凛冽。
扶余泰匍匐在地,须发凌乱,声泪俱下,哀求道:“天皇帝陛下明鉴啊!”
“藩臣……藩臣实在是顶不住了!”扶余泰身躯颤抖,连连叩首,话音哽咽难止,“再这般死战下去,我百济的青壮男儿,就要尽数埋骨在此了啊!”
“请天皇帝陛下开恩,让我百济缓两天吧。”
金喜美亦屈膝跪地,垂首敛眉,沉声附和,声音满是久战的疲惫与焦灼。
整整三个月的铁壁合围,早已将新罗、百济两国拖得筋疲力尽,元气大伤。
两国大好的精壮男儿,都成了这丸都城下的孤魂野鬼。
尸身填了沟壑,鲜血染了冻土。
他们国库之中的金银粮草,更是如同决堤江河般倾泻而出,流水般耗费一空。
现在的百济和新罗已是外强中干,苦不堪言。
坐于上首的司马照,闻言脸上毫无波澜。
以高句丽耗损新罗、百济两国国力,本就是他筹谋已久的棋局。
这些时日,他始终拿捏着分寸,刻意抻着百济与新罗兵马。
既不叫他们一战死伤过重、彻底溃逃,也从不让他们有半分喘息闲暇。
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
一点点放干新罗与百济的血,一点点消磨国内实力。
一日死伤几十近百人是不多。
可十日呢?
一百日呢?
现在新罗与百济的损失,是一笔天文数字。
没有十几年,缓不过来。
这就是一场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的阳谋。
两国也确实到了极限。
这场战事,也到了大火收汁的环节。
念及此处,司马照起身,龙行虎步。
上前亲手扶起跪地的扶余泰与金喜美,面上故作动容,语气沉缓厚重:“这些时日,辛苦二位了。”
“二位尽管放心,朕今日记着你们的鞍前马后之劳,大魏,更不会忘却百济与新罗倾力相助的情谊。”
一番温言,听得扶余泰心中微动,嘴唇哆嗦着,正要壮着胆子开口,向司马照讨要些粮草辎重作为补偿。
可就在下一瞬。
司马照骤然转身,大步踏回上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深藏的帝王威仪在此刻轰然爆发。
龙威浩荡!
整个大帐都似凝滞无声,烛火都为之一颤。
司马照睥睨之间,尽是执掌天下的凛冽与霸道。
马上天子的无双气概展露无遗。
“众将听令!”
司马照一声沉喝,震彻帐中。
王德、赵阳、柳芳、岑锋等一众悍将当即齐齐出列。
抱拳当胸,声如洪钟:“在!”
这震天的齐喝,吓得扶余泰浑身一颤。
到了嘴边的讨要之语,瞬间咽回腹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司马照目光如炬,厉声点将:“赵阳!”
赵阳跨步出列,声如惊雷:“末将在!”
“命你亲率京城三大营精锐,主攻丸都东城门!不破城门,提头来见!”
“末将遵令!”
“王德!柳芳!”
二人同时应声出列,甲光熠熠:“末将在!”
“你二人合兵一处由王德统领,全力攻打丸都西城门,不得有误!”
“遵令!”
司马照目光一转,落在司马寰身上,声线更沉:“司马寰!”
司马寰昂首出列,躬身抱拳,英气勃发:“儿臣在!”
“命你总督东宫六率,统领上直二十六左右骁骑卫、左右骠卫、左右威卫,再兼领锦衣卫与神策卫两卫,全力强攻北城门!”
“儿臣领旨!”
司马照再振声点将:“周霆!”
周霆大步而出,气势凛然:“在!”
“将神策卫炮营一分为三,分赴三门之外,架炮轰击,为各路攻城大军开路,提供火力掩护,轰碎高句丽一切城防工事!”
“遵令!”
一道道军令铿锵落下,一员员猛将应声出列,一声声应喝此起彼伏,在大帐之中激荡回响。
冲天的战意与杀气几乎要掀翻帐顶,锐不可当。
三个月的蛰伏在此刻尽数爆发。
扶余泰站在一侧,被这排山倒海的军威与凛冽杀意彻底震慑,呆立当场,面色发白,只觉双腿发颤。
司马照目光再落,沉声唤道:“王平、萧烈!”
二人躬身出列,执礼恭敬:“臣在!”
“你二人率领军政部所有僚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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