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枭没有骂人。
他按下通讯键。
“夜鹰呼叫猛犸。”
“静默暴露。”
“请求转强攻。”
没有解释原因。
没有追责。
没有情绪。
因为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没有任何意义。
哨声已经响了。
能传多远传多远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耳麦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牛涛的声音传来。
一样平稳。
一样没有废话。
“猛犸收到。”
“解除静默。”
“按应急预案执行,各组立即展开第二阶段强攻。”
“目标不变——优先确保劳工安全。”
牛涛的命令没有停。
“翼龙。”
“劳工隔离带加固,任何靠近关押区的日军,格杀。”
龙战峰的声音几乎同时接上:“翼龙收到。”
“烽狼。”
“正规军营房,封死所有出口。醒了就打。”
韩烽:“烽狼收到。”
“蝮鹰。”
“伪军区和警察署,广播劝降。不降就灭。”
王闯:“蝮鹰收到。”
牛涛最后的命令压了下来。
“武直升空。”
“装甲车启动。”
“准备强攻。”
通讯频道安静了。
但矿区不安静了。
哨声在矿区上空回荡的时候,日军正规军营房里,绝大多数日军还在睡梦中。
凌晨三四点。
最深的睡眠周期。
人的意识在这个时间段是最迟钝的。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从熟睡到完全清醒,也需要三到五秒的时间。
这三到五秒,就是生死线。
最先醒的是老兵。
老兵的睡眠都很浅。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们的神经在睡眠中也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觉。
一等兵田夫是第一个被吵醒的。
第一个反应不是“有敌人”。
是“谁他妈半夜吹哨子”。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然后第二声没有来。
哨声只响了一次。
就一次。
尖锐的、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的一次。
这反而比连续的哨声更让人不安。
田夫睁开了眼睛。
黑。
营房里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灯。
灯什么时候灭的?
他不知道。
他睡之前灯还亮着。
“喂。”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铺位的人。“听到了吗?”
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声,没醒透。
田夫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踩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摸到了床底下的鞋。
穿。
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到了步枪。
枪靠在床头的墙边,这是每天睡前的规定动作。
他站了起来。
“起来!都起来!”
田夫开始叫。
营房里陆续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了?”
“几点了?”
“谁吹的哨子?”
“灯怎么没了?”
没有人紧张。
因为没有人听到枪声。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战斗的迹象。
只有一声哨。
可能是哪个值夜的人出了什么状况。
也可能是误吹。
日军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
上个月就有一次,半夜一只野兔翻进营房。
把值班的新兵吓得拉了枪栓,结果全营跟着折腾了半个小时。
最后被中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所以大部分人的反应是——
烦。
不是怕。
“别叫了,他们估计又是值夜的吃饱了撑的。”
“那咱队长呢?”
“肯定又打牌去了。”
“等天亮再说吧。”
田夫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站在铺位旁边,手里攥着步枪。
他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
灯灭了。
哨声只响了一声。
就断了。
断得很突然。
按照规定,紧急哨吹响后,值班军官应该在三十秒内通过营房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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