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方家老宅。
方家是华夏法律界第一家族,家宅就在帝都二环内,一处幽静的胡同里。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
门口还有两只石狮子,威武,庄严。
院子里。
方家家主方长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合同法释义》。
这本书,是陆文渊送给他的。
扉页上,陆文渊亲笔写着——【长宏老弟,法律之路,任重道远,共勉之。】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方长宏还在当法官,陆文渊是当时的特约咨询员。
两人因为一个案子相识。
从此,一见如故。
那个案子很复杂……涉及多方利益,争议很大。
方长宏作为主审法官,压力很大。
陆文渊作为特约咨询员,给了他很多专业的建议。
案子结束后,两人成了忘年交。
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讨论法律问题。
陆文渊比他大十几岁,但,他从来不以前辈自居。
两人平等相待,惺惺相惜。
后来,陆文渊退休了,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再后来,陆文渊走了。
方长宏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去参加追悼会。
没能见这位老哥哥的最后一面,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此后,他想方设法打听陆老的家人,陆老的后人,但可惜,陆老将家人隐藏的很好。
直到今日,他也没能调查出个所以然。
而且,他也觉得,既然这是老哥哥的遗愿,他也没必要一路深究到底。
还是给孩子们留下自己发展的空间吧。
这时。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方长宏放下书,摘下老花镜。
门开了。
长孙方子健走进来。
方子健今年三十岁,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一身深蓝的定制西装。
他是方家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一个,帝都大学博士毕业。
现在在一家顶级律所当高级合伙人。
业内都说,他会是下一个方长宏。
“爷爷,有个消息,您可能会感兴趣。”
方子健走到书桌前,恭敬地站着。
方长宏看着他,目光慈祥。
“什么消息?说吧。”
方子健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法律圈的内部消息。
“金诚所那边认定了……川省那个陆哲律师,是陆文渊陆老的后人。”
方长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一挑。
他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书房里安静极了。
方子健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
过了好一会儿,方长宏才缓缓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陆文渊……陆老啊……”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方子健轻声问:“爷爷,您跟陆老很熟吗?”
方长宏睁开眼,目光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很熟,我们共事过好几年。”
“那时候,我还在最高法,他是特约咨询员。”
“每个星期,我们都要见好几次面,讨论各种案件。”
“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对法律的理解,对案件的判断,都是一流的。”
“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方长宏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后来,他退休了,我们联系就少了。”
“再后来,他走了……”
“我没能去送他最后一程,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以前一直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起过他,就是因为心里有愧,想到就很难过,索性不提了。”
方子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爷爷,那……您要不要去川省看看?”
“陆哲是陆老的后人,您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方长宏想了想,点头:“去,一定要去。”
“陆老的后人,我怎么能不去看看?”
“我先看看,他是不是和陆老当初一样出色……一样优秀。”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开心。
一个是年轻的方长宏,不到四十出头,意气风发。
一个是陆文渊,六十左右,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两人站在法院门口,身后是庄严的国徽。
那是他们当年合作完一个重大案件后拍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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