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市,废弃工厂里。
桥本说的有些含糊,但是,三浦已经懂了。
不需要真的动手。
只需要制造一个可能出事的信号,只需要让季言知道,他的家人并不安全。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他敢赌吗?
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啊!
“具体……要怎么做?”三浦的声音有些干涩。
桥本当即收回手机。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具体的情况等到了平城,咱们再进行安排,到时候再告诉你具体行动。”
“我只问你一句话——”
他直视着三浦的眼睛。
“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三浦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还是叹息一声,忍不住询问。
“……我们还有其他筹码吗?”
桥本没有回答。
他们,都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彼此都清楚,根本就没有。
全世界同时有那么多的人都在找季言,他们凭什么找到季言?!
如果不出狠招,根本逼不出季言来!
……
帝都。
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凌晨两点。
索尔依然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上,屏幕显示着那套已经啃了大半个月的加密协议。
进度条:73%
一动不动。
他把电脑推到一边,仰头盯着天花板。
灯光都晃得人眼睛疼。
手机响了。
艾娃的视频请求。
他接通。
艾娃的脸,出现在屏幕一角,背景是幽灵组织的安全屋。
索尔看到艾娃身后那些空荡荡的工位,心里一阵发堵,又是恼火,又是悲哀。
“老大,”艾娃开口,“刚统计完。”
索尔没说话。
“核心成员,上周又走了七个。”艾娃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马库斯去了微软,莉娜被她母校挖去当教授了,山本说想回国陪家人……还有……”
她顿了顿。
“汤姆走了。”
索尔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紧,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汤姆。
跟了他十三年的老汤姆!
幽灵最早的五个核心成员之一。
“他说什么?”索尔声音很轻。
“他说,”艾娃深吸一口气,“他跟不动了。”
“跟不动了。”
艾娃重复着这几个字,一阵难受。
“他原话是——我入行二十年,第一次遇到完全看不懂的对手!不是技术问题,是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了……”
索尔沉默。
彻底的沉默。
他想起,十三年前,汤姆刚加入幽灵,还只是一个天赋极高,但锋芒毕露的年轻黑客!
他们一起攻破过五角大楼的次级防御系统!一起从瑞士银行的防火墙里,盗出过不公开的交易记录!
一起在某小国的选举系统里,留下过后门。
各种惊心动魄的时刻,一起挑战,一起攻克。
那时候……意气风发,多爽啊!
做事儿根本不怕后果,也根本没人抓得住他们的尾巴。
那时候,汤姆说:“老大,跟着你,我永远知道目标在哪里。”
现在呢?!
幽灵好像已经不行了!
被华夏的技术,被一个叫做季言的华夏人,搞得晕头转向,七荤八素!
就连汤姆居然都说:“我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
索尔忍不住闭上眼。
“那……外围成员呢?”他问。
“走了快一半。”艾娃说,“大概三百多人……一部分被大厂挖走了,一部分去了其他黑客组织,甚至还有一部分主动去了华夏,想要去见证那些技术诞生的地方,想要加入华夏……最后,还有一些……”
她没说完。
索尔知道。
还有一些,是彻底对这个行业失去了信心!
因为一个叫季言的人!!
这太恐怖了。
通过绝对的技术碾压,让这群技术大佬纷纷失去信心,彻底失去方向。
这人……
“那个数据包,”艾娃说,“我已经让技术组暂停了。”
索尔睁开眼。
“破解不了,强行啃下去没有意义。”艾娃说,“而且说实话,老大——”
她顿了顿。
“就算,我们真的破解了,又怎样呢?他会用新的技术!他手里,至少还有两套我们没见过的加密架构!我们根本追不上他的进步。”
“他一直在进步,而我们呢,早就停滞不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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