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气得要把造谣的人抓起来,我却按住了她的刀。
抓人只会显得心虚。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他们说药是假的,那咱们就去西市,当着全长安百姓的面,验验真假。
西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我没带卫队,只带着药婆婆和几车急救包,在那个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支了个摊子。
周围很快围满了一脸看戏的百姓,人群里夹杂着几个神色闪烁的汉子,显然是敌对势力安排的托儿。
骗子!那几个汉子起哄,拿野草糊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让让!都让让!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乞丐,正牵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挤进来。
那孩子显然是从旁边的货架上摔下来的,额头上开了个大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那瞎子我认识,正是之前在宫墙下摸砖的老刘。
他脚下踩着我不久前铺设的导路砖,走得比明眼人还快。
王妃!救命啊!这娃……这娃没气了!
我刚要上前,药婆婆却先一步跨了出去。
她没用什么名贵的金创药,而是直接从车上抓过一个急救包,刺啦一声撕开。
看好了!
老太太一声断喝,震住了嘈杂的人群。
她将包里的一包土黄色的粉末倒进烈酒碗里,搅成糊状,动作利落地糊在孩子额头的伤口上。
野草?
老太太冷笑一声,举起手里剩下的粉末,这是旱莲草、侧柏叶烧成的灰,加上晒干的刺儿菜。
路边到处都是,那是老天爷赏给穷人的救命草!
你们这帮瞎了眼的,管这叫假药?
说话间,那孩子额头上的血竟然真的止住了。
药婆婆又拿出那根特制的弯针,就着烈酒烤了烤,在那孩子皮肉翻卷的伤口上飞快地缝了三针。
没钱买人参吊命,这把野草灰就能把阎王爷的门堵上一半!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味道……跟我娘以前在乡下给我敷腿的一样啊!
一个大娘突然吸了吸鼻子,激动地拍大腿。
我家也有!上次我还在后山拔了不少,原来这就是止血的神药?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
我走上前,朗声道,这急救包里没有仙丹,只有大家都能找到、都会用的土方子。
新朝的律法,不讲什么名贵,只讲能不能救命!
那几个起哄的汉子见势不妙想溜,却被周围热血上涌的百姓堵住了去路,不知是谁先扔了个烂菜叶子,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七日后,登基大典。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萧凛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走上丹墀。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然而,当他转过身,大袖一挥,示意平身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原本应该绣着云纹水浪的宽大袖口里,翻露出来的内衬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绣满了白色的米粒大小的点。
乍一看,像是落了一层雪。
这是什么?礼部尚书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合礼制啊!
萧凛没有理会他的惊呼,而是缓缓展开双臂,让那两袖的白点彻底暴露在文武百官面前。
这是朕的江山。
他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离得近的官员壮着胆子探头细看,这才发现,那一粒粒米纹旁边,竟然还用极细的黑线绣着字。
幽州,张二狗,宣和六年冬,止血活。
凉州,李大娘,宣和六年冬,接骨成。
一个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名字,一个个原本该死在寒冬里的生命,此刻却成了这件至高无上的龙袍里,最坚韧的经纬。
此非装饰,乃已救之命。
我站在丹墀之下,一身正装,抬头直视着那些面色惨白的大臣,今日起,凡见此袍者,皆知新朝以命为贵。
谁若敢轻贱人命,便是要在陛下的龙袍上,硬生生剜去一块肉!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捧着加急文书冲进大殿,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北境急递!
前日雪崩,三百伤兵被困。
幸得随身急救包,全员止血保暖,撑到了援军赶到!
现已全员存活,正徒步返家!
全场哗然。
三百条命。
那一刻,再无人敢提礼制二字。
那些白色的米粒点,在他们眼中突然变得比金线还要耀眼,比刀剑还要锋利。
是夜,御花园。
月色如水,洒在刚刚翻新的泥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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