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夜里,负责守卫登基台的老兵突然疯了一样跑出来,说听到了“鬼哭”,还看见先帝的影子在斥责王妃乱改礼制。
市井流言起得比风还快:“王妃那是妖法!把地下的鬼魂都吵醒了!”
青鸾早就查到了那个老兵的底细——烂赌鬼一个,昨天刚还清了赌债。
“要抓吗?”青鸾按着刀柄,杀气腾腾。
“抓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我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想听鬼哭,那我就让他们听个够。”
当夜,月黑风高。
我和秋月换上了巡更婆子的粗布衣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登基台的基座下。
那个裂缝虽然被填平了,但地下的热气还在往上涌。
我在工部找了一整天,终于烧制出了几个形状怪异的陶罐——那是放大版的“埙”,上面开了几个极其讲究的风孔。
我指挥秋月将这些陶罐深埋在基座的几个通风口处,罐口正对着地下热气涌动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等着吧,明早有好戏看。”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登基台时,地下的热气受热膨胀,气流急速穿过埋在地下的陶罐风孔。
“呜——呜呜——”
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呜咽声,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声音不像厉鬼索命的尖啸,倒像是一种悲怆而宏大的诉说,震得人心头发颤。
围观的百姓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听到这声音,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鬼!真的是鬼哭!”有人尖叫。
“不对……”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秀才突然泪流满面,颤巍巍地跪下了,“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委屈?像是……像是在哭诉过去那些年的苦日子啊!”
我适时地站了出来,一身素衣,神情肃穆。
“这是地灵之声。”我并没有否认那声音的存在,而是赋予了它新的解释,“先帝在位时,赋税沉重,民不聊生。如今新朝将立,地灵感念过往之苦,故而发出悲鸣,这是在警示后人,莫忘民间疾苦!”
风向瞬间逆转。
百姓们不再恐惧,反而跪在地上跟着那声音痛哭流涕,发泄着这些年的压抑。
那几个混在人群里准备起哄的敌对探子,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既然先帝有灵,地脉有声。”我趁热打铁,转身向萧凛行了一礼,“王爷,臣妾提议,在登基台前设‘问心阶’。凡登台者,须赤足踏过九十九级铺了‘共踏石’的台阶。心无愧者,步履稳健;怀私念者,必受地灵排斥,步履维艰。”
萧凛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只有我们才懂的默契。
“准。”
这一招“请君入瓮”,玩的就是心理战。
那些“共踏石”表面粗糙,摩擦力极大,正常走路根本不会滑。
但若是心里有鬼,脚下发虚,再加上那诡异的“地灵呜咽”声,这路就不好走了。
第一个上来试探的,正是那个敌对皇子的心腹幕僚。
他平日里也是个极其体面的人,此刻脱了鞋袜,光脚踩在那暗红色的石阶上,脸色却白得像纸。
一步,两步。
那呜呜的地鸣声像是催命符,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走到一半时,一阵怪风吹过,陶罐的呜咽声陡然拔高。
那幕僚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软,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栽了下来。
“啪嗒”一声。
随着他摔倒,怀里藏着的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掉了出来,滚到了钦天监监正的脚边。
监正捡起来一看,脸色大变:“这……这是伪造的先帝血诏?!”
全场哗然。
那幕僚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真相大白。
连钦天监监正都忍不住抹了一把老泪,朝着高台长跪不起:“民心所向,即天命所归!那些鬼魅魍魉,在‘问心阶’前,终究是无所遁形啊!”
一场危机,在“地质学”和“心理学”的双重夹击下,化为无形。
当晚,摄政王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我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制萧凛明日登基大典要穿的礼服里衬。
这并不是普通的丝绸,我在每一根丝线里,都混入了碾得极碎的琉璃晶砂。
这种晶砂不仅能增加衣物的韧性,最重要的是,它能像热水袋一样,锁住人的体温。
萧凛的旧伤最怕寒气,这高台一站就是几个时辰,我得护着他的膝盖和脊背。
“还在忙?”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
我刚收了最后一针,回头便撞进萧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他今日没穿戎装,只穿了一件家常的玄色长袍,手里托着一方刚刚制好的白玉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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